你故意的!
意阻拦,延误了案情……这干系,你我都担待不起。驿产损失,本王自会一力承担,上书陈情。现在,你是要协助办案,还是要……抗旨?”

    他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划下了底线。

    秦延目光在令牌、唐辞、桑槡、烬夜等人脸上来回扫视,权衡利弊。他知道今天注定是带不走人了。

    眼前这几人,看似松散,却一个比一个难缠:王爷身份压着,女人牙尖嘴利,账房毒舌揭短,还有个凑热闹的丫头插科打诨。

    半晌,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既然殿下如此说,那下官……自是奉命行事。但愿殿下真能查个水落石出,否则……这毁驿杀人之责,终究是要有个交代的。我们走!”

    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衙役迅速离去,只是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让人明白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啧,跑得倒快。”烬夜冷哼一声,仿佛还没骂过瘾:“看他印堂发黑,脚步虚浮,显然平日里没少收受这黑店的脏钱好处,身上都沾着死人的晦气和铜臭。让他去查自己同伙的案底?岂不是笑话”

    桑槡松了口气,看向唐辞:“多谢殿下解围”

    唐辞微微摇头:“是诸位应对得当”他看了一眼烬夜和明慕苓。

    明慕苓笑嘻嘻地收起罗盘:“好说好说,下次这种活儿得加钱!”

    烬夜则瞥了桑槡一眼,淡淡道:“反应尚可,没蠢到任人拿捏。不过,下次这种脏活累活,记得价钱另算”

    说完,又回去摆弄他的算盘了。

    桑槡:“……”

    果然不能指望这“妖王”嘴里吐出好话。

    ·

    驿站废墟前,气氛微凝。晨光熹微,勾勒出断壁残垣的轮廓。

    桑槡仔细替元宴满拢好衣襟,塞给他一小包糖渍梅子:“含着,会舒服点。”少年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将梅子紧紧攥在手心。

    她起身,看向唐辞:“殿下,时机紧迫,该动身了。”

    唐辞颔首,目光扫过荒凉的官道:“秦校尉虽退,眼线未必撤尽,需速战速决”

    明慕苓笑嘻嘻地凑过来,手腕银铃轻响:“好啦,本姑娘也得去挖挖老黄历了。西市茶馆的老瞎子,肚子里藏着不少前朝秘辛呢,说不定就有‘百子坑’的钥匙哦~”

    她冲桑槡眨眨眼,压低声音:“仙师姐姐,等我消息,价钱……好商量!”说罢,她便像一阵风似的,哼着古怪小调,灵巧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现在,只剩下桑槡、唐辞、元宴满,以及那位靠在唯一还算完整的门框上,专心致志拨弄算盘,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账房先生。

    桑槡目光掠过烬夜,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利落地背起自己的小包袱,扶住元宴满:“小满,我们走”

    “嗯!”元宴满努力站稳,甚至对烬夜的方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账房先生,后会有期。”他虽病弱,却心思细腻敏慧。

    烬夜拨算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

    桑槡三人不再停留,快步离开驿站,朝着京郊方向行去。

    走出一段距离,官道两侧渐渐出现茂密的灌木丛和荆棘。桑槡忽然放缓脚步,侧耳听了听,嘴角那抹笑意又浮现出来。

    她状似无意地弯腰,假装整理鞋履,手指却飞快地掐了个极简单的寻踪诀,一丝微弱的神力如同蛛丝般悄无声息地向后蔓延而去。果然,在后方不远处,一道熟悉又极力隐藏的气息,正不近不远地缀着。

    桑槡心下了然,站起身,拍了拍元宴满的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面那位“听”见:“小满,听说这附近的荆棘丛里有一种罕见的毒刺蜂,专爱往人衣服里钻,特别是那种洗得发白的旧料子,一蜇一个肿包,又痒又疼还没解药,真是讨厌得很呐”

    元宴满茫然地眨眨眼:“啊?毒刺蜂?阿姐,我没听……”

    “嘘……”桑槡立刻打断他,捏了捏他的手心,递给他一个“别问,配合”的眼神。

    后方远处,灌木丛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传来一声极压抑的、被呛到似的低咳,以及仿佛是什么布料被猛地扯紧的细微声响。

    桑槡憋着笑,继续大声道:“是啊,所以咱们得走快点儿,免得被什么奇奇怪怪的‘小尾巴’连累了”

    唐辞默默看了一眼桑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

    元宴满虽然不懂,但乖巧闭嘴:“???”

    ·

    越靠近那处荒芜山坳,空气越发滞重冰冷,弥漫着令人心慌的绝望气息。元宴满的呼吸明显沉重起来,但他紧紧咬着牙,额角青筋微显,努力调动体内微薄的力量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却坚定。

    “小满?”桑槡担忧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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