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
    天色渐亮,驱散了最后一缕夜的阴霾,也彻底照亮了驿站的破败不堪。蛛网密布,梁柱朽坏,地上甚至还散落着一些不明来历的枯骨,哪还有半分昨日看似寻常的模样。

    元宴满喝了药,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稍好了些,裹着毯子坐在一个还算完整的木箱上休息。桑槡正检查着地上那些焦黑的痕迹,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唐辞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荒凉的官道,不知在想什么。明慕苓则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甚至还从柜台废墟里扒拉出半本破烂的账册翻看着。

    烬夜正一脸嫌弃地用一方雪白帕子,极其认真地擦拭着算盘上一颗沾了灰的珠子,仿佛周遭的混乱破败都与他无关。

    “哇……”

    明慕苓抖着那本破账册,啧啧称奇:“这账做得可真够黑的,一斤黍米报三两银钱,灯油掺水卖了三年……难怪那位账房哥哥气得要‘清理门户’,换我我也得掀桌子啊!”她说着,还冲烬夜的方向眨了眨眼。

    烬夜眼皮都没抬,冷声道:“再看,收费”

    明慕苓立刻把账册一丢,举起双手:“不看就不看嘛,小气鬼”

    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驿站门口便被一群衙役围住。

    一身铠甲的秦延不紧不慢地踱步进来,他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满屋狼藉,最后落在唐辞身上,脸上挂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静安王殿下,”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看来昨夜……诸位休息得并不安稳,”他刻意避开了“驿站被毁”的直接指控,话语却意味深长。

    唐辞转身,神色平静无波:“秦校尉消息灵通。此地并非寻常驿站,掌柜乃食人心魄的厉鬼所化,已被我等诛灭。惊扰地方,实非所愿”

    “厉鬼?”

    秦延挑眉,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说法,他踱步到一处明显的打斗痕迹旁,用刀鞘拨了拨地上的碎木:“殿下,空口无凭啊。这损坏可是实打实的。您说厉鬼,鬼在何处?莫非……是这位姑娘招来的?”他目光转向桑槡,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机锋。

    桑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却清晰:“鬼自然是被打得魂飞魄散了。校尉若想见识,下次若有缘遇上,民女可以给校尉留个全尸……哦不,是全影,好好观摩,”她这话接得自然,甚至带着点诚恳,仿佛真心在提建议。

    秦延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好利的牙口。只是这毁坏朝廷驿产的罪过,可不是几句鬼怪之言就能搪塞过去的。殿下,您说呢?”

    “罪过?”

    一个冰冷又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烬夜终于擦完了他的算盘珠,正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收起来。他抬眸,熔金色的瞳孔冷淡地扫过秦延:

    “与其追究这点破烂玩意儿,不如先查查你这校尉是怎么当的。放任如此浓郁的怨气鬼巢盘踞官道多年,食人无数,你是眼瞎了,还是……收钱收得手软了,舍不得端掉?”

    他的话依旧毒舌,却不再大喊大叫,而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精准地戳向对方最心虚的地方。

    秦延面色丝毫未变,甚至笑了笑:

    “这位先生倒是会想象。本官职责所在,自是兢兢业业。若有妖孽,岂容其作祟?倒是你们,来历不明,行为可疑,如今驿馆被毁,掌柜失踪……呵呵,诸位还是随我回衙门,将此事说清楚为好。”他话音一落,身后的衙役便上前一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哎呦,校尉大人~”

    明慕苓突然笑嘻嘻地凑上前,手腕上的银铃轻响,“您看您,怎么动不动就要请人去衙门喝茶呀?多伤和气!您要不信这里有鬼,简单呀!”

    她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罗盘,指针正疯狂乱转:“喏,您瞧瞧这个,怨气重得指针都快飞出去了!这可是祖传的宝贝,做不得假!要不……您亲自在这儿住一晚体验体验?我们给您腾地方?”

    秦延瞥了一眼那疯转的罗盘,眼神微不可查地闪动了一下,但依旧不动声色:“江湖把戏,焉能取信?”

    “把戏?”桑槡忽然开口,她走到一面墙壁前,那里有几道深刻的、非利爪不能造成的痕迹:“校尉久经沙场,应当认得这是什么力道所致吧?凡人可有这等指力?再者……”

    她目光转向秦延,带着一丝探究:“您一进来,不问伤亡,不问经过,直指毁坏驿产……似乎,早已认定我等是罪魁祸首?莫非校尉……提前知道了什么?”

    她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直指核心,你为何如此笃定。

    秦延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几分。他深深看了桑槡一眼,似乎重新评估了这个“江湖骗子”。

    现场气氛一时僵持。

    唐辞适时上前一步,亮出令牌,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军,陛下钦命,彻查宫闱异事。此地恶鬼与宫中变故牵连甚深,你若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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