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单手撑着身侧,嘴里还叼着半片瓜子皮,看了眼这互动,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哼,演什么呢,诡异”
唐辞立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烬夜身上,静静看了几秒。被这般盯着,烬夜莫名有些局促,强撑着气势呵斥:“大胆!你这般盯着本座作甚!”
唐辞几不可察地叹口气,抬手在袖中摸索片刻,随即取出个绣工精巧的袋子,郑重地放进烬夜掌心。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眼神认真又恳切:“这些银子你拿着,找个好大夫瞧瞧。你还年轻,总能根治的”
烬夜呼吸猛地一顿,他先是看向唐辞,又低头盯着掌心的袋子,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想不出半句骂人的话。
·
桑槡牵着元宴满,跟着伙计上了二楼。房间虽简陋,但还算干净。她仔细检查了门窗,又从袖中摸出几张符纸,看似随意地贴在了门窗内侧。
“好了,暂时安全”,她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元宴满。少年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更显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
“小满,过来”
桑槡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元宴满乖乖走过去,坐在床沿。桑槡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旧布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陶罐和一只干净的瓷碗。她小心翼翼地倒出小半碗浓稠的、泛着奇异金光的液体,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冽又带着一丝血腥气的异香。
“阿姐,今天能不能少喝一点……”元宴满看着那碗药,小声哀求,眼底带着惧意。这药虽能续命,每次喝下却如同冰锥刺心,痛苦万分。
“不能,”桑槡语气坚决,但眼神里满是心疼:“你的心脉比昨日又弱了三分。再不加固,下次咯血就不是半杯了”她用手指试了试碗的温度,递到元宴满嘴边:“乖,一口气喝下去,阿姐给你备了蜜饯”
元宴满闭上眼,颤抖着接过碗,仰头将药液尽数灌下。几乎是立刻,他身体猛地一颤,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咬住下唇才没痛哼出声,细密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桑槡立刻扶住他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快速按在他心口,掌心泛起极微弱的暖金色光芒,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缓解那刺骨的寒意。
好一会儿,元宴满绷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虚脱般地靠在桑槡肩上,呼吸微弱。
“……阿姐,我没事了”,他睁开眼,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虚弱得连嘴角都牵不动。
桑槡默默收好药碗,拿出一颗裹着糖霜的蜜饯塞进他嘴里,又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睡吧,”她吹熄了油灯,只在墙角留了一小段安神香,淡淡的烟气袅袅升起。
桑槡仔细地为元宴满掖好被角,看着他因药力沉沉睡去,呼吸虽弱却还算平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将装有神血药的陶罐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贴在门窗上的符纸,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房门。
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左眼,正准备歇下,门外却传来了极轻的叩门声。
桑槡瞬间警惕,指尖捏住一张符纸,低声问:“谁?”
“是我,唐辞,”门外传来静安王那温凉平淡的声音。
桑槡打开门,唐辞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长衫站在门外,廊下的阴影将他衬得愈发清瘦孤直。
“殿下?这么晚了,有事?”桑槡侧身让他进来,有些意外。
唐辞并未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她屋内简单的陈设,最后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来看看你们是否安顿妥当,”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关切,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另外,关于那位账房先生……”
桑槡立刻明白他指的是烬夜:“殿下也觉得他不对劲?”
“岂止是不对劲”
唐辞淡淡道,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他身上的气息很奇特,非人非妖,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威压和极致的混乱暴躁”
唐辞顿了顿:“他说的话虽荒谬,但那力量做不得假。陛下将此等人物放在这小小驿站,绝非偶然,你与他相识?”
桑槡苦笑:“算是吧,在茶馆有过节。他非说我是骗子,我嫌他脑子有问题,不过……”她话锋一转:“他似乎对皇宫里的怨气异常敏感,甚至到了厌恶至极的地步”
唐辞微微颔首:“这点我也察觉了,或许……他能成为我们探查此事的突破口,但也需极度谨慎。此人情绪极不稳定,是极大的变数”
他顿了顿,看向桑槡:“明日的探查,你有何想法?”
桑槡正色道:“那个明姑娘提到的‘百子坑’是关键。无影之哭,孩童怨念……我怀疑那里是巨大怨气的源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