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箸忽地被伸来的手制住,承恩愣了愣,抬眼往身侧望去。
“陛下?”小太监歪着头,黑眸里盛着疑惑。
楚景渊抬手,苍白修长的五指穿插进小太监的发丝里,骨节分明的手掌住他的后脑勺,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似是在安抚承恩的心烦意乱。指上的玉扳指又冷又硬,让那几下摩挲存在感极强。
“若觉着无趣,便自己出去透透气,无须拘在此处伺候孤。”
承恩点点头,语气欢欣,“奴知晓了,多谢陛下!”
语罢,他便躬身轻手轻脚地暗暗退了出去。
殿外比不上殿内热闹,只有些来去匆匆噤声忙着端送膳食茶点的内侍和值守宫殿、宫道的宫女太监,冷冷清清的,但好在能随意逛着透气赏景。
承恩挑了条道,沿着七拐八拐地胡乱走,慢悠悠地,遇到池湖便蹲在岸边玩玩水,遇到凉亭便坐下来歇息,走时再取几块糕点,一路上玩得不亦乐乎,却未曾注意周身几乎没了什么人,明明不算是多偏僻的路,却是幽静无比。
“承恩公公!”身后有女子柔声唤他。
承恩没多想,转身看过去——
是一位宫女,她与旁的一般宫女不同,身着湖蓝色彩的衣裙,雅致而不暗沉,腰间挂着玉坠,领口更为宽大,袖口还刺着织金云纹。即便在略显黯淡的月光下,那缎面也似流光浮动,可见华贵,却不僭越。
“姐姐是?”
那宫女朝着小太监颔首问好,“奴是太后宫里掌事的,太后特地吩咐奴来寻公公,”她偏过头朝身后瞥了一眼,一名侍卫躬身垂首,端着木托快步走到承恩跟前来。
承恩低头看去,却见那檀木托上盛着的,正是一壶酒。
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那宫女,心底隐隐不安起来,“掌事姐姐这是何意?”
掌事轻笑,目光温吞和气,嗓音还是那般柔软亲人,“公公,这是太后娘娘见公公服侍陛下辛苦,特地赏您的酒。”
承恩的面色瞬地变得难看起来。
赏什么酒,不在宫宴上赏,不在陛下跟前赏,不特地送去承乾宫赏,却是找个无人的地,带上个身强体壮的带刀侍卫来赐酒。
“奴在此谢过太后娘娘赏赐了。”承恩面上勉强勾出一抹笑,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朝着木托一掀,转身就欲逃跑。
“啊!”
小太监惊呼一声,原来是那侍卫眼疾手快地侧身闪避,将将稳住了要被掀翻的酒壶,扫腿撂倒了承恩,抬臂扣上他的肩胛,直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公公,请喝吧。”掌事宫女抬手示意侍卫将人拽起来,兀自提起酒壶慢悠悠地倒进瓷杯里。
那瓷杯渐渐贴近他唇边,杯里清冽的酒业荡开层层波浪。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甚至可能喝下便瞬间封喉。
承恩拼命扭动着想挣开身后桎梏住他的侍卫,却被制在原地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酒杯愈来愈近。
那掌事宫女掐住他的下颔,硬生生逼他张开嘴,不再多言,强逼着将那杯酒倒下去。
酒液因着他的推拒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颔、脖颈,一路流进衣襟之下,浸湿了一片。
“咳咳咳!咳咳!”一满杯酒在承恩嘴里倒了个干净,侍卫才终于在宫女的指示下松开了手。
“酒已经喝了,奴婢便先回去复命了。”掌事宫女意味不明地盯着瘫坐在地疯狂咳嗽催呕的小太监,向那侍卫使了个眼色,温雅笑着,转身离开。
没有死……
承恩催吐了半晌也没呕出半滴酒液,眼尾绯红,他撑着地站起身。
“你还想做什么?”
承恩嗓音嘶哑,抬眼恶狠狠地瞪着还滞留在此的侍卫。
“公公稍安勿躁,快了。”那侍卫扣住他的手腕,不准他逃走。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承恩便知晓了酒液的用处。
夜风吹过,凉爽之意扑面而来,却扑不灭承恩体内莫名升起的燥热。
按理说,他是太监,早被去了势,应当不论何种春药都不可能勾起他的□□。
可现在……
承恩面色酡红,宛若霞云。两颊烫得惊人,鹿眸被蒸得湿漉漉的,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黑瞳被那水洗得更为澄澈明亮,朱唇艳红得像是要滴血。
热气从他口中一团一团地吐出来,他沉重艰涩地喘息着,大脑被不可言说的某处的空虚搔痒搅得混乱不堪。
好难受……好痒……
想要,想要……
他眼前浮现出陛下的面容,想要和陛下……
不,不是……
只是陛下,能为他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