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纠缠
    那日,待承恩醒来,已然躺在偏殿了,他尚不得知自己是如何被送回来的。

    又在宫内安生过了好几日,今日便是太后寿辰。

    慈宁宫外殿,龙涎香从鎏金铜炉的孔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殿内雕梁画栋,描金绘彩,烛火煌煌,一派金碧辉煌之景。

    太后端坐在丹陛正上方,肤色莹润,眼角眉间虽有细纹,却更显威严端庄。青丝盘束,鬓边依稀可见银发,赤金点翠的步摇垂下金制流苏,颈下压着祖母绿宝石项链,腕上缠着一圈圈盘得滑亮的佛珠,雍容华贵,天家威色。

    她招了招手,立在一旁的老太监见状,拂尘一甩,赶忙扯着嗓子尖声宣道,“开——宴——”

    丝竹管弦声随之而起,琴瑟齐鸣,乐师莹莹素手半抱琵琶轻抚,编钟清响,舞女身着赤色衣纱,蹁跹而入,于殿内旋身起舞,水袖翻飞,婀娜多姿又不显媚俗。

    内侍穿着青灰色的衣袍,捧着漆盒和檀木托次序而入,轻手轻脚地将玉盘珍馐端送满席。

    宴席间,大臣们推杯换盏,谈笑晏晏,殿内气氛活泛。

    丹陛之下一派热闹之景,歌舞升平,太后悠悠然用着案上的膳食,目光却暗暗瞥向稍下处的御座。

    楚景渊端坐在案前,神色淡漠,黑眸恹恹地低垂着,旒冕垂下的珠链在他面上落下阴影,那影随着烛火跳动而扭曲挪动。

    小太监依旧是低眉顺眼地跪在他身侧,温顺地替他斟酒布菜。

    “陛下……”承恩执着玉箸,在满案御膳中纠结了半晌,最终从那玉盘里挑了块鱼肉,放至陛下跟前的瓷碟里,接而抬眼满眸期待地望着他。

    鹿眸亮晶晶的,宛若汪了一池春水。

    “嗯。”楚景渊点点头,似是对小太监的侍奉满意极了。

    属实是不知这宫宴上的鱼肉,有哪里比不上承乾宫的御膳。

    楚景渊用玉箸夹起碟里余下的那块鱼肉,反而递至小太监嘴边,嗓音淡淡,“尝尝。”

    这是陛下用过的……

    承恩抿唇,耳尖唰一下透红,湿润的黑眸在那玉箸和陛下沉静的眼间来回盘桓。

    见他一直犹豫不决,那鱼肉又往他唇边递了递,带着湿痕的玉箸直直戳上了小太监艳红的唇,饱满的唇肉被戳得凹陷下一个小坑。

    “唔……”这下不得不张嘴了。

    小太监微微启唇,含住那玉箸,朱唇叼住那抹乳白,贝齿磕上玉箸击出清脆细碎的声音,把那汉白玉箸头染得湿淋淋的,这才叼着那块鱼肉退开。

    腮帮鼓动,舌尖传来鲜美滑嫩之感,承恩含含糊糊地回着,“好吃的。”

    小太监抿唇,姣好的面容上止不住展出略显羞涩的笑,白里透粉,像瓷瓶上新绘的丹青般昳丽,眉眼一洗向来的忧郁怯懦,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鹿眸弯成一轮月牙,大殿的金玉珍馐一下都黯然失色。

    “多谢陛下。”他仰头朝着陛下笑,却是被帝王暗沉如墨的眸吓得心惊。

    那眸底潜藏着暴虐澎湃的浪潮,被主人死死压抑着,不知何时会冲泄而出,将跟前人吞噬殆尽。

    承恩往后缩了缩,心下不明所以,弱弱出声问道,“奴说错了什么吗?”

    “哼。”陛下哼笑了一声,忽地倾身贴在他耳侧,温冷的薄唇却往他耳畔吐着热气,嗓音还带着久久不散的笑意。

    “承恩,你好乖啊。”

    “说什么都听话。”

    帝王顿了顿,声音忽地变得又沉又哑,冷冷地宛若毒蛇吐信一般舔过承恩的耳廓。

    “孤觉着你不该出来,应当……”

    “被锁在榻上,好好日夜疼爱。”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每日只用顾着伺候孤便够了。”

    承恩面色瞬间煞白,猛地一颤,欲往后躲开。

    “躲什么?”楚景渊拦住他的腰将他生生拽至怀中,头顺势埋进小太监的锁骨里,狎昵地蹭了蹭,直把那暖玉般白皙的皮肉蹭得泛红,“孤想吃葡萄。”

    “什么?”承恩被他紧紧抱住,箍得死死地难以动弹。

    楚景渊抬起头,静静盯了他一会儿,黑眸划过一道流光,“你喂孤。”

    “……”承恩咬唇,贝齿在下唇留下浅浅的痕迹,水光淋漓,“奴知晓了。”

    小太监伸手去够那案上的琉璃盏,没成想陛下搭在他腰上的手探进衣袍里下移了去,轻浮地胡乱摸着。

    “陛下!”承恩惊呼,手里方方攥住的葡萄直接被吓得脱手,咕噜咕噜地滚落到地上。

    小太监惊惶地转头往下望去,见大臣们正忙着欣赏歌舞,满面红光地谈笑着,无人注意御座上的动静。

    幸好……幸好无人见着。

    承恩松了口气,强忍着难堪,又从那琉璃盏中再摘了一颗葡萄,好在这回陛下没再无甚下限地捣乱。

    小太监低着头,专心致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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