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纠缠
给手里的葡萄剥着皮,甜腻清亮的透明汁水溅在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承恩轻捏着剥出的晶莹剔透的果实,递到陛下面前。

    楚景渊却没接,只是抬手握住那颤抖不已的手腕,“抖什么?”

    他低下头,咬住小太监指尖的葡萄,舌尖暧昧地绕着甜腻的指尖舔舐了几圈,方才松开他的手。

    “很甜。”

    承恩立刻咻地一下便把手缩了回去,眸上浮着水雾,惶惶地抬头望着帝王。

    小太监可怜兮兮的模样惹得楚景渊心底软了软,他勉强压住眼底浓重惊人的欲色,抬手揉了揉承恩的发顶,低低轻笑,“别怕,孤方才说笑呢。

    “孤疼你还来不及。”

    承恩知晓他在说什么,方才那要将他锁榻上的荤话……

    天家世家也曾有过不少这种先例,虽未记录在册,倒也人言流传下来,想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恶俗的陋习,拘着些容貌或昳丽或清秀的男儿做禁脔,供富贵执权之人玩乐轻贱。

    实在是……辱没人性。

    帝王半边脸浸在阴影里,眼底闪着跳动的烛光,面色晦暗不明,让人根本无法猜中他心中所想。

    是他太笨,想得太简单了。一心以为陛下宠爱便不会再伤他什么,近些日子陛下对他也前无仅有的温和疼爱,却不曾仔细想想这份怜惜是因何而来。

    左右不过色欲,以色侍人,哪能长久?又哪儿能被当人看?

    语罢,帝王见他神色一变再变,终是松开揽着他腰的手,将小太监拨回原位,面上又变回那副淡漠的样子,“自己挑着吃些,别饿着。”

    承恩惴惴地点点头,在满案珍馐中随意拣着吃,心不在焉地,还在为方才陛下的话而坐立难安。

    不堪入目。

    太后皱着眉,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招手唤来了身边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恭敬地俯下身,停在太后耳边,不知二人低声交谈了些什么。

    不过一会儿,老太监面色一凝,目光暗暗飘向御座,又迅速地收了回来,不敢多言,点了点头,躬着身子暗暗退了下去。

    陛下相关楚家江山社稷,身系家国安危、万众民生,若真贴着个阉狗不放,属实败坏风气、不成体统。

    陛下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作为太后,帝王的亲生母亲,总不能就看着他越陷越深,一错不返。

    既然陛下不愿放手,那便从那太监下手,总要把这孽缘拆了,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景渊醒悟过来,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太后垂首敛下眸中的阴鸷,再抬眼,眼底一片慈爱温和,连嘴角也挂上得体端庄的浅笑,温声吩咐着对舞女乐师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