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于膝上
    二日寅时,天光未亮,殿内漆黑一片,承恩困得不行,却还是不得不强撑着起来噤声洗漱、点灯,而后轻推唤醒陛下,仔细服侍陛下更衣。

    他实在太累了。

    承恩迷迷糊糊地替陛下系着衣襟系带,眼皮沉得根本抬不起来,那一斜排系带被他弄得一团糟,又解开系了好半天才打理好。

    也幸亏陛下不同他计较,如此这般笨手笨脚,要是被总管见了可得带走回炉重造一番。

    楚景渊垂眸好笑地看着他,瞧半晌尽了兴,才伸手挑起他的下颔,嗓音淡淡的,隐约带了些调笑的意味,“还未醒?”

    承恩吓得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慌忙地摇了摇头,赶紧替陛下整理好衣襟腰带,惊呼道,“奴醒着的!”

    “呵。”浅淡笑意揉开了楚景渊眉眼间的阴冷,黑沉的眸引人醉溺。

    他抬手蹭了蹭承恩眸下淡淡一点青影,抚过他颊边几缕青丝,又勾着那微卷的发尾到鼻下轻嗅。

    痒痒的,香得勾人。

    “你一会儿跟着孤去上朝。”

    “奴遵旨。”承恩还未随着去过,陛下上朝的随侍里之前也只有总管一人。

    他是好奇的,也是向往的。

    承恩的脑子想不懂太多,他单单知道,朝会随侍,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

    “陛下到——”

    奉和殿内,丹陛之下,文武百官肃立分列两侧。尖细的唱喏声响起,众人齐齐躬身跪叩,高呼万岁。

    楚景渊不徐不疾地从朝臣屏息凝神地跪拜中走过,明黄衣摆扫过玉砖,一步一步,所过之处,大臣无不将头垂得低,脊背绷紧,连吐息都放得极轻。

    啪嗒——啪嗒——

    玄靴踏上丹陛,脚步声应声而响,很轻,却一下一下重重敲击在众人心上。

    楚景渊转身落座在龙椅上,惬意地往后靠,撑在扶手上支着额,垂眸恹恹地俯视着。

    “众卿平身。”

    承恩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殿内肃静沉寂的气氛让他浑身不适,心下也不得安生,一举一动皆小心翼翼的。

    他站定在陛下身边,将跟前用金线绣着云龙纹的明黄纱幔轻轻放下,朦朦胧胧遮挡住了二人的身影。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暗暗地面面相觑,一时无话。方才跪拜之时,多了抹赤色蟒袍衣角从眼前划过,再结合着近些日子陛下愈发宠爱一个太监的传闻……

    阉人惑主,恬不知耻,着实是有害江山社稷,损害天家名声。

    众人心有不满却又不敢声讨,甚至连抬首去望丹陛之上纱幔后两道身影的勇气都无法升起,只能在心底暗暗唾骂忧心。

    “臣有事奏!”

    那文官身着深紫官袍,手持笏板,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刺客一事臣等已然查明……”

    楚景渊漫不经心地听着朝臣上奏,食指一下一下轻叩着雕龙扶手,黑沉的眸无波无澜地隔着纱幔俯视着。

    好困啊。

    承恩也想努力保持清醒,可大臣上奏的事他一桩也听不懂,弯弯绕绕长篇大论,冗长又无趣,不过一会儿,耳边便嗡嗡地什么也听不清,那双鹿眸也猛地睁开又缓缓盍上,立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还踉跄几步。

    仪态不端。

    李忠德转眼见陛下也不曾责怪,也只能皱眉干瞪着。

    “过来。”陛下冷沉的嗓音勉强将小太监短暂唤醒。

    承恩慢吞吞地挪到他跟前去,倾身往前蹭,很小声地求问,“陛下,您唤奴何事啊?”

    忽地,帝王伸手过来,扣在他后颈上往下按。还未等承恩反应过来,他便已然被强迫着跪在陛下腿边,额头抵在陛下膝上。

    “困了便睡会儿。”

    头顶传来冷冷淡淡的话音,承恩被压着后颈,压根起不来身,也便随着陛下心意去了。

    小太监乖顺地趴在帝王膝上,三千鸦发垂泄而下,从明黄龙袍一直落至玄靴上,在玉砖上铺散开。

    殿内有官员实在是压不住心下好奇心的驱使,冒着杀头的罪偷偷抬眼往那阶上望去——

    只见那明黄纱幔后,朦胧之中,隐隐约约可见二人相贴的身影,那更为细瘦的影懒懒趴在九五至尊膝上,宛若乖驯贪欢的狸奴一般赖在主人身上,那主人对撒欢的猫也格外宽容宠爱,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顺着毛。

    仅仅只是一个影,却像浸了蜜一样,暧昧旖旎的气息透过纱幔缠了上来,年轻的官员哪见过这般场景,喉头发涩,心也砰砰跳,简直比那市面上污秽的春宫图还要下流。

    光天化日之下,陛下同那小太监真是……

    那人面红耳赤地赶紧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

    楚景渊不轻不重地揉着承恩的后颈肉,白嫩的皮肉很快便揉出一团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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