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之癫狂
    殿内烛火已灭,幽幽月光从窗棂透进来,洒在榻上,隐隐能看清榻上的两个人影。

    承恩侧躺在龙榻外侧,面朝着里,半张脸都陷入软枕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扇动着,宛若震翅的蝴蝶。墨发松松软软地散在锦枕床榻上,几缕青丝垂落在颊边,盈盈月光下,那香腮似雪般瓷白得晃眼。

    楚景渊斜倚在榻上,月华自那冷白的锁骨缓缓流淌而下,即便有着寝衣遮挡,也能感受到华贵衣料下皮肉流畅的弧度。那腰线不窄得刻意,腰腹精壮,呼吸起伏间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富有力量的美感。

    冷白的手撑在承恩脸边,青筋盘虬,黛青的血管微微鼓动,恍若隐隐能听见血液奔涌流过的嘈杂。

    为何呢?

    帝王冰冷的指尖从承恩的眉骨缓缓往下滑,若有似无地扫过轻颤的睫毛,停留在黑夜中也难掩艳色的朱唇上。

    为何能生得如此一副媚人的皮囊?

    从楚楚可怜的眼,到连弧度都诱人的发尾,怎的就哪哪都那么合他的心意,勾动他的心弦?

    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唇角,那唇角的红都往外扩了一圈。

    可是这般美的东西,为何总是不顺心地往外跑呢……

    “杀了吧。”

    楚景渊轻喃,那只手扣住承恩的脖颈,虎口残忍地慢慢收拢,冷白的皮肤随着力道的加重撑得薄而透明。

    “呃!”

    掌心下脉搏疯狂地跳动,清浅的呼吸由着窒息而变得沉重艰涩。

    只须再用点力,就那么一点,这条生命便会无声无息的逝去。然后趁着尸身还温热,把他的皮扒下来……

    帝王的神色难以克制地变得狠戾,那黑沉的瞳此刻明亮得诡异。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楚景渊在承恩身侧躺了下来,两人的发丝在床榻上纠缠在一起。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内却浮现起承恩站在靶前望向他的那双可怜又招人疼的眼,湿漉漉的,软软的,乞求的。还有那细细弱弱地低声轻唤,夹杂着压不住地啜泣,一声又一声地砸向他的耳膜,似乎不论对他做多么过分恶劣的行径都不会反抗,只会永远永远乖顺地臣服。

    最美的似乎还是那双鹿眸,那副唇舌,只有活生生的承恩,才会那么惹人怜爱。

    楚景渊正为此,魂牵梦萦。

    ……

    日子过得很快,今日便是秋猎。

    旌旗猎猎,万骑肃立,朝臣百官严格按着品阶高低文武分别组成方阵。

    楚景渊一身玄色骑装,行至乌骓前,左手扣住鞍桥,右脚踏上金镫,腰腹一振,还未让人瞧清便已利落地翻身上马,手中马鞭缠绕着金线的鞭梢荡出一抹凌冽的弧度,掀起的风吹动了承恩额前的几缕发丝。

    “可会骑马?”

    楚景渊勒住缰绳回身,自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睨向站在一旁的小太监。

    “奴不会。”承恩仰头望着他。

    话音刚落,承恩只觉后领一紧,眼前天旋地转,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便已然被拽至马背上。

    马匹鼓动着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从腿间传来,承恩撞进帝王怀里,背脊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甚至连呼吸间的起伏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帝王一手揽圈住他的腰,一手握着缰绳,仿若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陛下,这不合规矩。”承恩僵着身子,嗫喏着出声提醒。

    楚景渊转头淡淡瞥了眼地上的人,朝臣们纷纷移开视线,整理衣着、安抚马匹,各有各的事忙着,下人们也全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草。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提出异议,甚至连头都不敢偏过去。

    承恩哑声,没胆量再反抗。

    “秋猎——启!”总管扯着嗓子扬声喝令,尖细的嗓音伴着重重一击的鼓声破空而出。

    楚景渊猛地攥紧了缰绳,靴跟对着马腹狠狠一踢,乌骓便如得了什么指令般,咻的一声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帝王玄色的衣袍被扯出一道凌厉的直线,风在耳边呼呼的刮着,两边的山水花树之景也随之迅速地后退。

    承恩从未骑过马,这是首次,他便被帝王带着发了疯似的狂奔,早就吓得不行,姣好的面容被惊得苍白,那双眼自上马后还未睁开过,一直紧紧的闭着,眼睫飞颤,瓷白细长的十指紧紧攥住腰间的手,用力得原本淡粉的指尖都失了血。

    可闭上眼,对周身的感知也随之更为清晰起来。

    帝王沉稳有力的心跳自身后传来,一下一下跳动着,全然不同于承恩擂鼓般的急促。秋风自耳畔略过,楚景渊灼热的吐息包裹着他,承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浸入了龙涎香里。

    “放松。”楚景渊低头瞧了瞧小太监软软地发顶,腰间的手抚慰似的轻揉着,“孤不会让你摔——”

    话音刚落,乌骓突然发狂,嘶鸣着扬起前蹄,眼看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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