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黎安双手抓住了那根铁丝,加上有警戒绳的保护才没有摔下去。
他现在就像是在吊单杠一样双手抓着头顶的索道人挂在半空,危险至极。
“黎安!”遥远的呼喊从索道的起点传来,却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声音,是陈惠如。
她正焦急的看向这里的方向,头发被风吹得散乱。
她真是个好老师,索道附近也很危险,她却义无反顾的站在那里,执着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黎安试着拽了拽,警戒绳似乎还不算很松垮,于是他就吊着警戒绳往下滑,速度减慢了很多。
直到他发现速度突然开始加快,是这一段的索道极其光滑,想也知道又是那小子设下的坑。
但是随着速度的不断加快,他看到前面的铁丝有反光,坏了,这家伙不会前面一路都是光滑直下的吧……
没办法,黎安只能上手,用手掌抓铁丝来减缓速度,而这么做很危险。
因为速度过快,他的手心很快就被划破,高速之下还有高温袭来,手心烫的难受却还在被铁丝摩擦,直到有些血肉模糊他都咬牙坚持下来。
速度在血肉的阻碍下滑行了十米左右成功降低,最终停下。
“呼……”
回头看,前面的十米索道上都是他的血,模糊粘稠。
而岸边陈惠如的身影不断缩小,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黑影。
他的眼神开始向四下观察地形,敏锐地发现一条盘山公路,而上面正停着那辆黑色SUV!
瞳孔瞬间放大,竖成一条直线。
说不急切是假的,但是要先找到着陆点。现在他悬空的位置在盘山公路正上方,但是距离公路的地面还有二十到三十米,直接跳下去的话和送死没啥区别。
问题来了,怎么下去呢?
他把腰上的警戒绳放下,这样一来就彻底成了没有保护措施,加上另一只手要解开警戒绳所以他现在处于单手拎起整个自己挂在高空的样子。
他单手把警戒绳往下放,放满了也离地面还有个十几米,不死也残。
这时他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稍微高一点的树上,跳过去应该没事。
他把警戒绳的一端绑在索道上,打了两个死结,自己扒拉着绳子缓缓下滑,现在他只需要祈祷绳子不断。
他双手抓住警戒绳的底端,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左右的地方,开始摇晃。
他打算利用惯性跳到一旁的树上!
但是随着他越荡越高,幅度越大,警戒绳也有些不堪负重,在他往树的方向纵身一跃的瞬间,警戒绳断裂垂下。
幸好......
不过好在他已经跳到树上,飞速向下爬,着陆的时候脸上身上多了些树枝树叶的划痕。
他循着感觉跑向公路,猛的打开黑色SUV的车门,一股香味混合着奇怪的液体撞入黎安的五官。
黎安撕下手臂上的布料蒙住口鼻,伸手沾了一些车内隐秘位置的未来得及蒸发的无色澄清液体。
“七氟烷……”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夜。
他听出来了,那是邱卿来的声音。
心脏狠狠被攥住,他扯下布料朝着声音的源头过去,那里的路上有被拖拽的痕迹。
重心放低,以滑行的姿势向下,划过当时邱卿来滚落的地方。
在路上的一块大石头上,鲜血四溅的痕迹。
心中一紧,又以更快的速度下滑。
直到突然遇到的小型峡谷使他停下动作。
“邱卿来!”
这就是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黎安刚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半米宽的峡谷里面蜷缩着一个小身体,他瑟瑟发抖,身体僵硬,双手死死扒着旁边的峭壁,瞧来双腿都卡在里面。
他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晨光熹微,天蒙蒙亮。二月五日立春时节,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峡谷,昏迷的少年仍然死死咬着唇瓣,牙印刻得很深,丝丝鲜血干涸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