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摇曳,映照着那张清丽却苍白的脸。
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声“沈将军,别来无恙”的问候,如同梦魇照进现实,击中了沈芷衣记忆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张脸!
虽然比几年前更加瘦削,眉宇间缠绕着挥之不去的病气,但那五官轮廓,那独特的、带着几分疏离与悲悯的气质……
她是——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几乎与皇后分庭抗礼,却在永熙帝登基后便突然“病故”的——云妃,谢轻云!
那个才情冠绝后宫,却因家族牵连一桩陈年旧案而失宠,最终“郁郁而终”的传奇女子!
她竟然没死?!
而且出现在了听雨楼!
看样子,地位还极不一般!
沈
芷衣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是……云妃娘娘?!你还活着?!”
谢轻云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与自嘲:“云妃早已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听雨楼一个管账的闲人罢了。”
管账的闲人?
沈芷衣绝不相信。能让听雨楼的杀手如此恭敬,能出现在这里直面她,她在此地的身份绝非简单。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此时恭敬地对谢轻云行了一礼:“先生,人带到了。”
先生?
听雨楼的人称她为先生?
沈芷衣猛然想起一个传闻:听雨楼楼主神秘莫测,但楼内有一位极受敬重的“谢先生”,精通谋略算计,是楼主的左膀右臂,却极少有人见过其真容。
难道就是谢轻云?!
“辛苦了,青书,你先下去吧。”谢轻云对那书生摆了摆手。
被称为青书的书生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芷衣、谢轻云,以及昏迷的瑞王、低泣的孩子和那个惶恐的老仆。
谢轻云的目光扫过角落的孩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随即又看向沈芷衣:“吓到将军了。故人重逢,总是让人意外。”
沈芷衣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
冷静下来。无论谢轻云为何在此,她此行的目的没有变。
“确实……很意外。”沈芷衣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娘娘。既然如此,我也开门见山了。这两个人,对我很重要。听雨楼开个价吧。”
谢轻云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缓缓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清水,将其中一杯推向沈芷衣:“将军一路劳顿,先喝口水吧。谈生意,不急。”
她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这里不是杀手据点,而是她的茶室。
沈芷衣没有动那杯水,只是看着她。
谢轻云也不介意,放下水杯,轻声道:“将军想要这两个人,是为了扳倒皇帝,为沈家平反?还是为了……扶植那位名正言顺的晋王殿下?”
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沈芷衣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似乎与我们的交易无关。”
“有关。”谢轻云看着她,目光深邃,“因为委托我们从西苑带走这两位的,并非端王李禛。”
沈芷衣一怔:“不是端王?那是谁?”
谢轻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委托人要求保密。但我可以告诉将军的是,委托人的目的,与将军或许并不完全冲突。他同样不希望这两位落在皇帝或者端王手中。”
“哦?”沈芷衣挑眉,“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将人交给我?我可以出更高的价钱。”
“因为委托人还有一个要求。”谢轻云缓缓道,“他希望确保瑞王殿下……永远无法开口说出某些秘密。”
沈芷衣脸色骤变:“你们要灭口?!”
“听雨楼有听雨楼的规矩。”谢轻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残酷,“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接了委托,自然要完成。”
“如果我出的价钱,足以让你们坏一次规矩呢?”沈芷衣紧逼一步。
谢轻云摇了摇头:“规矩破了,听雨楼的信誉就没了。这不是价钱的问题。”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角落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紧张,哭声变大了些。
沈芷衣的手悄悄按向了腰间暗藏的匕首。
如果谈不拢,说不得只能硬抢了!
虽然成功率极低。
谢轻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将军不必紧张。我既然请将军上来,并坦言相告,自然不是为了与将军为敌。其实……还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瑞王殿下我可以交给将军。”谢轻云语出惊人,“但那个孩子,必须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