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小屋内,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众人脸上的惊疑不定映照得晦暗不明。
西苑冷宫!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沈芷衣和灰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里是皇宫中最偏僻、最被人遗忘的角落,历来是安置失宠妃嫔、废后乃至一些犯了错的皇室成员的地方,阴森荒凉,与世隔绝。
若真有什么重要人物被秘密囚禁于此,确实是极好的选择!
“崔先生还说了什么?”沈芷衣急迫地追问那名负责照看的影阁成员。
成员摇头:“他只反复念叨‘西苑’、‘冷宫’,还有……‘孩子……可怜……’,然后情绪又激动起来,无法再问出更多。”
孩子?
沈芷衣的心猛地一揪。
难道被关押的还有孩童?
“灰鹄,西苑冷宫的情况,影阁之前可有记录?”沈芷衣转向灰鹄,语气急促。
灰鹄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西苑冷宫守卫虽不如内宫森严,但也并非能轻易探查之地。尤其是永熙帝登基后,似乎对那里进行了某种程度的‘清理’和加强管控。我们的人之前并未特别关注,只知里面大约还住着几位前朝太妃和一位……据说早已疯癫的废后冯氏。”
废后冯氏?
沈芷衣对此人略有印象。
据闻是先帝中期的一位皇后,因家族卷入谋逆案而被废,打入冷宫多年,外界皆传其早已疯癫死去。
难道是她?
一个疯癫的废后,能知道什么秘密?
值得端王如此大动干戈地派医士去诊治?
而且还有“孩子”?
时间线上似乎也对不上。
冯氏被废是十几年前的事,而先帝驾崩、永熙帝登基是七八年前。
“不对,”沈芷衣猛地摇头,“重点不是那些早已失势的太妃废后。查近几年!永熙朝之后,是否有新人被送入西苑冷宫?特别是……与先帝晚年或遗诏可能相关的人!”
灰鹄面色一凛:“是!属下立刻动用最高权限调阅相关密档,并加派人手尝试渗透西苑外围!但深入内部探查难度极大,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沈芷衣沉声道,“端王的人在我们之前撤出了别院,他们很可能已经转移了目标。必须尽快确认!”
她顿了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个从别院离开、进入西苑后消失的马车!能不能从它的来源或者车夫入手?”
“已经在查了,但那马车和车夫都极其普通,像是刻意抹去了所有特征,追踪起来很难。”灰鹄答道,“不过,既然方向是西苑,结合崔先生的话,几乎可以断定,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西苑冷宫之中!”
就在这时,屋外负责警戒的樵夫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鸟鸣示警!
有人靠近!
屋内众人瞬间噤声,刀剑出鞘,气氛骤然紧绷!
灰鹄无声地掠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片刻后,他松了口气,对沈芷衣低声道:“是自己人。是巽部负责传递消息的兄弟。”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风尘仆仆、作行脚商人打扮的年轻人闪身而入,看到屋内的沈芷衣和灰鹄,立刻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小的竹管:“将军,灰鹄大人,绣坊据点急报!”
绣坊?
是裴瑾那边传来的消息!
沈芷衣立刻接过竹管,捏碎封蜡,倒出里面卷着的细小纸条。
纸条上是裴瑾那熟悉的、略显虚浮却依旧力透纸背的字迹,内容极其简短:
「京西别院乃饵,慎之。」
「西苑水深,暂勿轻动。」
「速归。」
字迹潦草,显然书写时情况紧急或身体依旧不适。
沈芷衣将纸条递给灰鹄,心中波澜再起。
裴瑾也猜到了京西别院是陷阱?
他甚至也提到了西苑,并警告水深,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他还让她立刻回去?
他是不是知道更多关于西苑冷宫的内情?
那句“终于要藏不住了吗”的低语再次回响在她耳边。
“阁主英明。”灰鹄看完纸条,神色更加凝重,“看来阁主早已洞察端王诡计。将军,此地虽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既然阁主令您速归,想必有更重要的事情商议。属下立刻安排路线护送您返回绣坊据点。”
沈芷衣沉吟片刻。
裴瑾的警告不无道理。
西苑冷宫牵扯甚大,贸然探查确实可能打草惊蛇甚至陷入更大的危险。
而且崔淥父子也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安置。
目前看来,裴瑾所在的绣坊密据点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好。”她点头同意,“立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