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分在意,猜想是我的亲人要求我为家族从他这里谋取更多利益,不方便向他开口的我,因为夹在马尔福和布莱克之间很难做而哭泣。
这在一对联姻夫妻里是很常见的事。
他拜托他的同事,也就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人从姻亲关系入手,打听布莱克近期的动向,最好能直接打听出他们对我提出了什么要求,他想着,要是不太过分,就都应承下来。
结果可想而知,他无功而返了。
但他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瞄上了我的箱子——他知道我经常和人通信,他把你当成我的哪位长辈了,他觉得信里必然有‘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布莱克连自己家的小女儿都舍得为难’的答案。
可那箱子是个魔法道具,除了我谁也打不开,他只能等一个我亲手把答案送到他手里的时机。
所以他出现在我身后,我又刚好在整理信箱,那一幕并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他让多比盯我的梢。
他做出了解释,希望家主夫人也能做出解释,他说。
没有哪个联姻伙伴会在婚前就暗恋她的合作者整整五年,他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说过的。”我直视他的眼睛,“在追求您的那段时间里,我无数次地陈述您对我的吸引力,喜欢你,渴慕你,需要你,我都说过。”
他立刻说:“可那看上去太像......”说到一半就噤声了。
家族的授意,财色的交换,虚假的真心。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后面的话。
“我也想要水到渠成的感情,可是来不及了。”我郑重地对他说:“那个时候我根本无暇顾及姿态,再不出手你就要毕业了,毕业后你就要被别的姑娘抢走了。”
“蕾娜说,让我先得到你,不会有什么比这更紧要。”
“可你婚后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卢修斯眯起眼睛看我。
“喜欢,渴慕,需要,都不说了。难道不是因为你的任务达成了,就不愿意在无意义的事上花力气了吗?”
“是的,我不愿意在无意义的事上花力气。”
事实上,他的解读完全正确,我当时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我的婚姻对象是马尔福家主,不是卢修斯,所有人都明示我。母亲,姐姐,包括你。”
“一位交口称赞的马尔福夫人,对你的家族才是有价值的。”
“我以为,比起像个小女孩一样讲不着调的情话,我现在的样子才更能让你满意,才更能换取你的爱,哪怕一星半点。”
爱。
他愣了神。
大概是由于,身为联姻对象他自认滴水不漏,婚后他一次也不曾让布莱克家的期待落空,可他却让我的期待落空了。
“所以你哭了。”
他结婚六个月,他的妻子就孤独了六个月,没准还不止。
“因为我的失职,你在夜里落泪,是这样吗?”他轻声问,问完又换上笃定的语气,自问自答:“就是这样,我把你弄哭了。”
他的话太直白,害我又想哭了。
“不是您的错,反正我本来,只要与您建立婚姻关系就满足了。”
我说。
“如果日后你爱上别人,不,这不是个假设,你不喜欢我,那你迟早会爱上别的什么人,迟或早而已。真走到那一步,至少你属于我,与你拥有相同姓氏的人是我,这就足够了。嫁给你那天,我反复告诉我自己。”
“我准备好了,我明明都准备好了,可是却管不住我的心。既追求长久与稳固,又奢望丈夫的爱情,它欲壑难填,有时还会因为‘你永远也不会爱我’的念头而陷入绝望。”
“是我太贪心了,我很抱歉。”
也许是我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太对劲,也许有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泪光存在,也许在我的嘴巴致歉的时候,我的眼睛却趁机向卢修斯祈祷,以隐痛的情态。总之,我一说完,卢修斯的手就覆上我的脸颊。
“不许露出这种眼神。”他拇指的指腹在我眼尾摩挲。
我当然没听懂。
“不许把心藏起来,那是我的。”他继续说。
我好像听懂了,可我不敢相信,生怕自己理解错了。
“不许说我迟早爱上你以外的人,或许你没有意识到,这指控相当严重,且毫无根据,我绝不接受。”
“不许偷偷掉眼泪,我受不了那个,一颗也受不了。”
“不许道歉,我不爱听。”
他接连说了三项不许,这下我终于确信我没理解错。
我没哭,但当时的表情大概很接近破涕而笑,我笑着问他,还有吗?
他想了很久,才勉强又想出一个。
“不许在信里大吐苦水,说我不解风情。”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