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愣了一下，然后才含糊道，“没有吧，我只是不太想和他碰面……”

    翎上今日像是撞邪了一样，紧追不放，“先前你同春吉在戏楼里听说书，那戏文里讲两情相悦的人最后形同陌路，最好的方式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你那日喝着酒却是怎么说的可还记得？”

    记得？

    当然记得。

    彼时是在陈国停留的最后一个日子，秀秀拉着春吉去听书，顺带着把翎上也带了过去。那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讲了一个恨海情天的故事。说许久以前有一个修行之人，座下有一男一女两个弟子。男弟子学的是儒家入世之道，女弟子学的是九州秘术之道。因为整个宗师里就这两个年轻人，所以自然而然两人就看对眼了。男弟子有鸿鹄之志，欲出世以施展才学，广结桃李，振兴宗门；而那女弟子学了满身的术法秘诀只想当个同她师父那样的逍遥散仙，有箕山之志。爱情已经结下了，但他们的理想又各不相同，那实在没法子了只好分手各奔东西。因为那女弟子实在是个好马不吃回头草的人，所以临别之时不同于别人“分手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她直接说的是：你大限将至之时差人通报我一声即可。

    可见这女子还是对情人有些不满的。彼时，女弟子还未发现自己怀孕，而那男子出世后有了别的相好，且那相好是诸国强国里的一个公主。公主知道那男弟子曾经竟然有过一个初恋，很是不服，因此派人去女弟子隐居的地方察看，一看就看见了正挺着肚子打水的女弟子。公主醋意恨意交织在一起，竟然作死把那女弟子的孩子给用药给堕掉了。

    因女弟子在武学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研究，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病愈后一怒之下手刃侯国公主报仇雪恨的爽文情节。

    毕竟刺杀一国公主还是有些难度的，所以女弟子把那些仇恨都加给了自己的初恋情人。

    那男弟子如今已是百国内鼎鼎有名的宗师，女弟子想要杀他其实颇费一番力气，她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从宗师门下的弟子里入手，就这样她买通了一个宗门弟子竟然给那宗师下了毒，宗师当然是到了大限将至之日，那女子穿着自己最爱的红衣踩着殿外落叶款款而来，笑得很开怀，“当初离别之约，如今我来守约。”

    其实这故事听起来有些膈应，即没有让人心动的风花雪月，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但秀秀听来觉得很伤心。

    翎上问她有何高见。

    秀秀轻声道，“说书的先生说最好情至陌路老死不相往来，其实两个人还是很在乎对方的吧，不然这样狠毒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彼时翎上看着她那副陷入回忆的模样，心里其实有些异样的情愫在慢慢升腾，他那时不知道自己是醋了，只是心里不喜看着秀秀那样闻声思人。因此他心里郁结面上却又不显，声音只是一贯的冷淡，“那若是你，你会如何？”

    秀秀倒真是陷入思考中，片刻后才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她道，“那必然是形同陌路，至死都是路人。我之生死于他何干，他之生死我亦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