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咂摸了几句,颇觉得有些不妙起来。
他们这一行前往余国的路上不是没有听说蔡国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蔡伯年迈,近些年来早有天人五衰。念此,蔡伯近些年欲立长公子彭勺为下一任诸侯,天有不测风云,这彭勺却在和蔡、妫两国的战事中被俘,而后丧命于妫营之中。蔡伯一怒急火攻心,结果就这样薨逝,留下蔡国内忧外患这样的局面。蔡伯有三子,长子为嫡出,剩下的两个儿子,公子晋和公子悯——前者手段阴险城府极深诸国内外有闻,后者为人虽仁厚有礼但任人不贤。蔡伯已薨,公子勺已死,公子晋欲让群臣立自己为蔡伯,后将矛头指向公子悯,彭悯此时已预料到局面不利,早就逃亡出国。蔡相此时作为群臣之首誓寻公子悯回国,欲立其为蔡伯,结果朝堂内外言曰:蔡相褚伯祭内外勾结妫国,肆害长公子勺,实乃乱臣贼子。一时间蔡国上下力竭处死褚伯祭一族,以振蔡国雄心。因此一国宰相就这样一夜腰斩,臭名昭著。
乱世之中像这样的事情其实极其多,秀秀无力去想些别的,只是纳闷这褚相之女什么时候和清平荀氏扯上的关系。
思考着思考着,送饭的就过来了。
秀秀不想了开始吃饭。
因为谢有为的散魂融入到那锁魂珠里,所以秀秀现在有了嗅味两感知。翎上为秀秀探过魂,思觉这散魂有些过于巧了,因和秀秀的魂能融合在一起,须得八字相符,除非这谢有为的八字就真的能对得上,但这锁魂珠也不是说能融合就能融合的,必须当时有翎上的神息相护才行。因此翎上思索一番,道秀秀应当是中了什么祭祀之术。
这祭祀之术是秘术士所习的一些古老术法,一些偏门左道,虽然有的可以算是奇法,但大部分伤天害理须以交易进行。
翎上问了秀秀那谢有为与她说话的细节,稍稍推敲便知这谢有为应当是行了祭祀之术。因那荀阆貌似是害死谢有为之人,所以想让秀秀杀了荀阆报仇血恨。
可秀秀却觉得有些许古怪。
清平荀氏是大泽涞水以南的大族,虽说现在诸国乱斗不止,但清平荀氏早就屹立在涞水两百年了。就算那荀阆负了谢有为,但荀阆这样受过贵族礼法熏过的公子哥,应该不会没品到把好好的一个女子剜眼腰斩吧……
秀秀觉得要真是那样,说明贵族宗室里太傅天天跑去给王子公主们讲“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简直是讲到狗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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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的早饭刚用过一半,楚齐就过来了。
秀秀一口椿糕艰难咽下去,然后微微绽开一个笑,“世子大人——”
楚齐穿了一身白衣,整个人笑得如沐春风。
“荀公子因为这几日有事,所以一早便先行去了宋国。”楚齐自行坐下,看着这餐食里只动了一个椿糕眉心微动,但很快他便掩饰下来依旧带着笑意道,“荀公子说让我好生待着褚姑娘,褚姑娘可还习惯我邓国的饮食?”
秀秀站起身不知道他又要打什么主意,停顿片刻后才问道,“公子收留我这样一个罪臣之女,想来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阿玉手里取来。可惜阿玉迟钝,褚家上下愚昧,实在不知有何能帮到公子。”
楚齐这个人无利不往,是个实打实的心眼子,秀秀不相信他收留褚玉仅仅是因为好心。
楚齐挑眉道,“素闻褚相有功德而荷天下重名,今日见了褚相之女方知功德不假,重名也不假。”未了楚齐又道,“我来此处是为同姑娘一起去看一场投壶。”
投壶这种游戏贵族都爱玩,秀秀以前在齐国闲得无聊了也会同乐奴玩上几把,因此对这游戏还算熟悉。
秀秀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随着楚齐一同走到这府邸的大堂院子里。
秀秀这一路上看见许多穿着古老玄色袍子的老人穿越水榭回廊之中,因想到那夜百鬼夜行,她装作不在意道,“公子这府上像是有许多大巫之人。”
楚齐听了,不怎么言语,但是面色一下阴沉了下来,因为秀秀不能看见他面色片刻后才听到楚齐道,“我有故人要寻。”
秀秀一时无言。
两人到了地方,秀秀才知道原来这场宴席上竟然来了许多名士风流。本来她以为这楚齐当真留着褚玉是有什么用场,没想到就是为了留住那荀阆。秀秀想着就自行在角落里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宴席上有许多吃食,秀秀现在正是爱吃的时候,因此胃口大开,打算把那些糕点什么的都尝一尝,以饱口腹之欲。
秀秀尝着嘴里的杏花糕,一边想着翎上爱吃杏花酥应当对糕也感兴趣,一边听到耳边有女子的声音在问道,“你便是那褚玉?”
秀秀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绯色水袖的女子正带着两个女婢趾高气昂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