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岑今溧看起来比尹绪还疑惑,他指腹轻碰那块红疹,被痛得起鸡皮疙瘩:“是过敏。”

    岑今溧说:“车上有过敏药。”

    尹绪加快步子走到停车场,在车里翻到那管外文包装的过敏药,岑今溧坐在后座上看尹绪不熟练地拧盖子,说:“我自己涂。”

    “你看得见吗就自己涂?”尹绪问,“你因为什么过敏?”

    岑今溧想了想,道:“可能医院里有细菌。”

    “娇气。”尹绪嘴上那么说,手上诚实地用棉签沾了过敏药膏给岑今溧涂上,透明药膏均匀覆盖在红疹上,亮晶晶的一层。

    尹绪细致涂完,才发现和岑今溧的距离很近,他贴在他的身侧,体温通过接触处传递,让岑今溧不自觉往车门处移动。

    “岑今溧——”尹绪的跟着他移动的幅度往他身上贴,目光落到棉签上,他注意到上面沾了一层肉色的固体,“你……还用化妆品?”

    “脖子上擦了什么?”尹绪眼睛眯起来,伸手去摸岑今溧的脖子,“肉色的,是粉底吗?”

    车里光线比较暗,但尹绪仔细观察就能看见岑今溧脸上的薄红,他在紧张。

    尹绪偏头查看岑今溧脖颈的其他部位,发现没有其他红疹才放心,他问:“你是不是化妆品过敏?”

    “不是,都说了是细菌过敏,明天就会好。”岑今溧捂住脖子,挡住尹绪的手把他推开,“你坐回去,我要开车。”

    岑今溧打开车门溜出去,迅速去到驾驶座开车,留尹绪一个人在后座收拾过敏药。

    他认真查看药膏外包装,发现只是普通的抗过敏药,没有什么特别。

    ——

    为了看岑今溧的演出,尹绪特意剪了头发,把自己拾掇得干净清爽,还买了一套衣服,他复明后买了新手机,办了消费卡,终于用自己的账户付款,不再吃岑今溧的软饭。

    尹绪看过很多场岑今溧的演出,不管是正式场合还是非正式场合,他永远坐在第一排的家属区,或者岑今溧的身边。

    只是岑今溧出国太久,尹绪有些忘记了岑今溧在台上的样子。

    这次演出是当地一个慈善机构举办的音乐会,请了不少乐团、音乐家参与,岑今溧是其中一位,他只弹奏一曲,在节目单靠前的顺序。

    尹绪落座第一排,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金发男,看长相和身形似乎是个混血alpha,他捧着一束花,花瓣上还沾着几滴露珠。

    冬天很难买到这么新鲜的花,尹绪猜想他应该是要送给某个很重要的人。

    但尹绪不关心这些,他拍拍那人的肩膀,小声用英语说:“不好意思,先生,可以把花拿远一点吗?”

    尹绪形象地打两个喷嚏:“花粉过敏。”

    “噢,对不起。”那人笑了笑,将花放在离尹绪稍远的地方。

    灯光变换,演奏者陆续入场,尹绪兴致缺缺地听了好几首澎湃的乐曲,终于等到岑今溧。

    舞台的灯光变得很暗,岑今溧穿着西服从后台走出,灯光打在他身上,跟随他落到舞台左侧唯一的钢琴上。

    岑今溧弹奏的动作很松弛,腰板挺得直但没有紧张的刻板感,他不看琴谱,垂着眼将手搭在琴键上,轻柔的琴声倾泻而出。

    白色的灯光给岑今溧浑身笼罩了一层雾,他是雾里静坐的美神。尹绪的心跳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岑今溧。

    萨蒂的《吉姆诺佩蒂一号舞曲》,是岑今溧喜欢的乐曲。

    旋律明净清澈,极致简洁低调,像回忆里旋转的古典楼梯,带着人一步一步交错晕眩地走到内心安宁之处。

    尹绪挺直脊背,认真欣赏岑今溧的演奏,在他倾身向前的时候,发现旁边那位混血金发男也眼神热切地注视岑今溧。

    尹绪:“?”

    金发男同样疑惑地瞥他一眼,但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舞台上的演奏者。

    尹绪狐疑地打量金发男,有股不太美好的预感。

    果然,在岑今溧表演结束,谢幕完回到后台后,尹绪起身前往后台,金发男也抱起鲜花起身,和他同步往后台方向走去。

    尹绪步子迈得很大,抢在金发男前面敲响岑今溧休息室的门,金发男终于意识到尹绪也是来找岑今溧的,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尹绪就迈进了休息室。

    “岑今溧。”

    岑今溧正在整理衣袖,闻言抬头看向门口,但是他开口先叫的却不是尹绪的名字。

    “雷德?”岑今溧对金发男说英语,“你怎么来了?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雷德,是岑贺提过的名字。

    金发男捧着花笑得一脸开心,尹绪再迟钝也能看明白,他分明是岑今溧的追求者。

    “我认为这是个惊喜,Kenley。庆祝你演出顺利!你的新发型看起来很不错。”雷德上前一步,想把花递给岑今溧,尹绪却挡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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