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起来做什么?过年宰了?”张楠呲牙咧嘴的颠了下张琪搭在她身上的半边身子,却猛的听见一道极细微的声音,就像已经被敲开流尽内里蛋液的蛋壳,从高处坠落,裂纹瞬间布满表层,却因为那层白色薄膜的粘连,并未四分五裂。
江聿显然也听见了这碎裂声,抬头往陆崝那看去。陆崝正巧拔出歪在发间的簪子,一下下敲在下巴颏上,感受到江聿的视线侧头挑眉,桃花人面,无言笑倩倩。
江聿面上险些没挂住,脊骨上涨潮似的漫起一阵碎痒,抿唇想按照一贯的方式转开话题,却不知是脑子一抽还是让那俩活宝气着了,硬是在嘴角抿出星点的香来,缓缓浸润舌尖唇齿,没头没尾“哐”地砸进深潭,没个响,没个样,震得江聿心尖发麻。
是茉莉,或者……
江聿低头暗暗咽下没过喉咙的酸,眼前却蓦然出现一只手。
“……”
“没听见?走神想什么去了?”手指轻微蜷曲,就剩根食指在他鼻尖晃悠,“借张符咒,我要破阵,大美人。”
江聿刚咽下去的酸又泛上来了,比之更甚。
许是江大美人让这酸腐蚀了脑子 ,怔然伸手握住了陆崝的手指,“我来。”
陆崝微愣,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摊开手掌后退一步,无奈一笑:“我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笑挂在陆崝脸上,江聿心里却像落了场雨,那点“不务正业”的想法淹了个正着,“咕嘟”一声冒上俩泡。
江聿逃似的远离了陆崝。
“……”陆崝望着他的背影,歪过头扬起眉,疑惑道:“又生气了?”
张楠敏锐地咂巴出了空气中的不对劲,悄咪咪扭头同空气使了个眼色,而后抱着膝盖骨对着陆崝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陆崝当然摸不准21世纪的女娃娃到底在想什么东西,薅下两片色胆包天往他领口里钻的竹叶,双腿交叠倚靠在竹竿上,抬起点下巴,抱臂看着江聿往竹林深处去的背影,缓缓勾起眼梢。
竹叶飘摇,陆崝抬腿踩实松软的土地,迈到张家姐妹面前坐下,“江聿走了,你怕不怕我?”
“怕什么,都是一家人。”
早晚的事嘛……
“确实。”
都是习往生术之人嘛……
两人气氛融洽,丝毫没有刚见面不到一天的尴尬,宛若打娘胎里便相识的亲兄妹。
“唉,你们师叔平日里怎样?也对人这么冲?”陆崝不经意问道。
呦,打探上了嘿。
“哦,那倒没有……”张楠清了两下嗓子,“我们师叔温柔体贴,贤良淑德,当属……呃,你们到哪一步了?”
“看不出来吗?”都快打起来了。
“哦——”张楠拉了个山路十八弯的调调。
“我们师叔平常脾气很好的,没说过什么重话,你别看他冷着张脸对阴魂嘎嘎乱杀,其实他过年从不敢杀鱼。”
“是吗?”陆崝曲起条腿,抓空子在脑海里臆想冷冰冰的小人看着条活鱼便窜上三尺高,心里连叹过几声可爱后,终于还是被冷脸杀鱼攻破了防线,笑了出来。
竹叶簌簌而下,不偏不倚往他嘴角贴去。
江聿伸腿扫开叶片,面无表情地从大腿两侧抽出两柄薄刃,划开掌心把鲜血抹在刀身,手指攥紧刀柄,用力插入地底。
那阵碎裂声愈发清晰,竹林也开始晃荡,迸溅出水珠般细碎的画面,忽然一道白光刺过,纷扬的画面被扯回原位,众人仍在竹林之中,可刚进竹林的那般阴凉沉颓的凉意却又“一步登天”爬上了后颈。
张楠搓了两下张琪青白色的手刚下脱件外套给她披上,不料陆崝横插一手,食指贴近唇边示意。
张楠咽了口口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清的瞬间,头皮刹那发麻,汗毛估摸着能接上卫星信号,险些扯着张琪栽回地上。
只见在三四步远的地方,卧着道水桶粗的圆柱,其背上布满青黑色坚硬的鳞片,腹部鳞片随着呼吸一瞬一瞬翕张,支撑着地面向前飞快掠动。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三人不约而同偏过头,试图寻找绕过这条大长虫的小径。
待乌蛇游远后,张楠才压低声音道:“这真是江清她经历过的?有点太太太惊悚了吧……”
“归城是记忆的存储空间,却不代表客观事实,会反馈人的主观感受,她当时可能只看到了一条小蛇,但经过自我催眠加工后变成巨蟒也不是稀罕事。”江聿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两人后头,淡声进行教学任务,折了根趁手的草在食指尖绞了两下,编出只小草人来。
陆崝也不知什么时候收了神通,广袖宽袍化成衬衫,袖口往上叠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