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寸,曲着条腿倚着竹竿,偏头望着江聿包着层绷带的手。在江聿抬头时又迅速扭头注意起四周情况,脖颈绷紧时的肌肉线条没入领口,影影绰绰地在乌黑发丝间浮动起冷白。
他悄然无声侧过头来扫了眼鬼鬼祟祟的江聿,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低笑。
这人看着璞玉浑金,却干背后贴小人的事,有趣得打紧。
江聿忙着干“坏事”,没空管这位大人,自然也错过了他戏谑的目光。
他轻手轻脚往张楠背后贴好小草人后默念了句什么,张楠突然不受控制地转身向右侧一条小路里走去,大张开口却发不出声,昏迷的张琪也提线木偶般紧随其后,姐妹俩就这么被江聿捏的小草人控制着绕过了乌蛇,身形逐渐隐去,直至了无踪迹。
“上药。”在看不见张楠和张琪两人后陆崝抛过去个小瓷瓶,没过多言语。
江聿接过瓷瓶,却并未拆开绷带,只是将伤药揣进了怀里:“多谢。”
“她们两个是引开了,那你接下来要做点什么?”陆崝仍垂着长发,压着嗓音,尾音又有点上扬,江聿却听出点弦外之音。
江聿猜他还在意车上的事,刚想解释一下,不料还没开口,他余光突然瞥见陆崝脚边厚实的竹叶猛地被掀开,腥臭味席卷而来,一条覆满鳞片成人手臂粗的蛇尾横劈断竹竿,径直冲陆崝抽去!
江聿瞳孔骤缩,下意识捏了个咒决冲那蛇尾砸去,自己则是飞快掠前,一手拉住陆崝,另一只手挥出道刺目金光,眨眼漾散于跟前。
“轰”的一声巨响,陆崝双目被捂着,只能窥见丝缕白得晃眼的光芒从指缝中泻出,不由得轻眨了下眼。
长睫扫过手心,浮起星点痒意。
“没事,”陆崝一阵无奈,在江聿手背上轻拍两下:“不怕。”
“……”江聿没动。
等雷声渐息,一阵焦糊味弥漫开来,陆崝嘴角抽搐两下,扒拉开江聿那只胆大包天的爪子,手动捋平了眉心,笑得全假不真,“挺香的,手艺不错。”
陆崝一句话成功夸黑了江聿的脸,江聿碍于现在不是同那尖牙仙人抛扯时候,刚收回搭在陆崝肩上的手,又是一股腥臭气浪袭来。
江聿还没出手,一条鲜红的蛇杏便顺着他的脖子缓缓向上游移,硬是让他的手悬在了半空。
陆崝脸上的笑没收起半点,一双澄亮清明的桃花眼弯弯,映出一对楬色竖瞳,竹青色鳞片奓起,两弯倒勾毒牙抵在江聿颈侧,反射出瘆人冷光。
江聿浑身肌肉绷紧,手心金光微聚,凝出一把小刀。
青蛇缓缓从他颈侧游移,庞大的蛇头探至陆崝面前,蛇杏吞吐,点在陆崝鼻尖。
“走远了吗?”陆崝的声音突然在江聿耳后响起。
“嗯。”
陆崝青白色的手从指尖开始一寸寸爬满金色细纹,桃花簪浮于指间,他抬起浅金色眸子,骤然出手。
灵光四溅,青蛇毒牙抵在短小的桃花簪上,竖瞳中怒意尽显,两人趁机脱身,江聿刀锋一转直冲蛇眼刺去,青蛇试图回身,却见江聿手中藤蔓蜿蜒暴起,将其牢牢锁死。
薄刃刺中蛇眼,污血横流,青蛇吃痛耸起头嘶声翻滚,不等它滚远,一柄长剑携桃花贯空而下,长虹直直刺穿头骨,金光在蛇骨肉中蔓延,彻底将其钉于地面,青蛇扑通挣扎数下,没了声息。
陆崝走上前拔出剑,随手一挥,蛇身瞬间化为齑粉飘散在空气中,徒留一团阴魂在原地。
陆崝抄起阴魂往腰间铃铛里一塞,侧头望着江聿,“手,拿来我看看。”
江聿伸出手,雪白的纱布因刚才的打斗又渗出血来,淡淡的腥味浮在半空,再任由其发展恐怕会招来不少麻烦。
“凡人就是麻烦,”陆崝暗想,“早知如此就自己上了,划一刀过会就好得差不多了。”
陆崝三下五除二拆了绷带,看着伤口轻蹙眉心。
这小子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伤成这样也不知道边上站着。
“药瓶子。”
“我自己来吧,”江聿说着就要抽回手。
陆崝攥紧他的手腕把人硬生生拽前两步,望着他的眼睛,“药。”
江聿默声递出药瓶。
就你这小兔崽子吃硬不吃软是吧。
陆崝接过药瓶,掀起眼帘望他一眼,低头半斜瓷瓶倾下药粉,“同我在一起伤成这样,不知道以为本仙弱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