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开外，韩北漠半个身子埋在瓦砾下，脸上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至眼角，像某种古老部落的战纹。他手中紧攥的亲子鉴定报告被血浸透，边缘卷曲焦黑。
"真感人。"霍明远踩过碎玻璃，基因武器的充能声在寂静的地下室格外刺耳，"凌华到死都相信Ω基因能创造完美人类。"他踢开韩北漠手边的透明注射器，"可惜她不明白，缺陷品就该被销毁。"
杜司凌的视线模糊又清晰。倒计时在腕上闪烁：60:00:00。整整六十小时，数字整齐得像是某种讽刺。
"你...从来不想治愈RH-0..."韩北漠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共鸣，仿佛有另一个人借他的声带说话，"只是...想要Ω的载体..."
霍明远蹲下身，枪口抵住韩北漠眉心："聪明。可惜太晚了。"他忽然扯开自己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有个与培养舱中Ω样本完全相同的标记，只是颜色暗淡近乎灰白，"知道这是什么吗？第一代宿主的烙印。我的基因链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崩溃。"
杜司凌的瞳孔收缩。所有线索突然串联起来——霍明远才是第一个实验体，而韩北漠...
"你是天然载体。"杜司凌咳出血沫，"凌华找到你时...Ω基因在你体内已经..."
"稳定共存。"霍明远替他说完，突然调转枪口朝杜司凌腿部开火。蓝色光束穿透肌肉的瞬间，杜司凌全身的基因标记同时暴亮，剧痛如千万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游走。
"住手！"韩北漠突然暴起，废墟被他周身迸发的金色能量震开。他扑向霍明远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却在半空被第二道蓝光击中胸口，重重摔在杜司凌身旁。
霍明远吹了吹枪口："别急，阿尔法。你的价值就是能在崩溃前承载我的意识。"他踢了踢那支透明注射器，"知道这是什么吗？凌华最后的笑话——意识转移血清。她以为我会用这个救你们？"
杜司凌的手指悄悄勾住韩北漠的袖口。通过接触，一股奇异的暖流在他们之间形成回路——韩北漠看到的记忆画面直接涌入杜司凌脑海：
六岁的韩北漠被凌华藏在警局地下室，女科学家将蓝瓷杜鹃花盆下的暗格指给他看："当透明遇见血红，Ω就会苏醒..."
"现在。"杜司凌用思维传递信息。
两人同时暴起。韩北漠抱住霍明远的腰将他撞向墙壁，杜司凌则扑向那支透明注射器。基因武器再次开火，蓝光擦着杜司凌耳际掠过，在墙上熔出一个冒烟的洞。
霍明远一个肘击砸在韩北漠后颈，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但韩北漠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臂如铁钳般收紧。他的皮肤已经完全被金色纹路覆盖，眼睛变成纯粹的光源，口中发出的声音带着双重音效："你...永远...得不到...Ω..."
杜司凌抓住注射器翻身滚回，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入韩北漠脖颈，推尽全部液体。霍明远的怒吼声中，杜司凌咬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浸透两人相贴的皮肤——透明血清遇见RH-0血液的瞬间，整个房间突然被刺目的金光充满。
"不！！"霍明远疯狂扣动扳机，但蓝色光束在金光中如泥牛入海。
杜司凌感觉自己在坠落。黑暗中有无数记忆碎片闪烁——
五岁的韩北漠和他手拉手站在凌华面前做基因测试；
十二岁生日那天霍明远给他们注射记忆干扰剂；
海底设施里Ω样本最后的低语："融合是唯一的生路..."
某个瞬间，所有痛苦都消失了。杜司凌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空间里，对面是同样透明的韩北漠。他们之间悬浮着一个金色光球，缓缓旋转着展示双螺旋结构。
"Ω的核心代码。"韩北漠（或者只是他的意识？）伸手触碰光球，"我们本就是一体。"
光球突然分裂成两半，分别融入他们的胸膛。杜司凌感到某种古老而强大的知识在脑海中解锁——关于基因的终极秘密，关于人类潜能的真相...
"杜司凌！"
陈岩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杜司凌猛然回神，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室地板上，韩北漠的手紧握着他的手腕。他们的心跳监测仪同时发出长而平的"滴——"声。
临床死亡第45秒。
霍明远站在他们身旁，基因武器对准韩北漠太阳穴："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他的声音因疯狂而尖利，"我可以直接从你的尸体里提取Ω基因！"
第60秒。
杜司凌在虚无中感受到韩北漠的存在。他们共享同一个思维空间，看着霍明远举起武器的慢动作，看着陈岩带人冲进地下室的模糊身影，看着角落里那盆蓝瓷杜鹃突然绽放出妖艳的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