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韩北漠望着车窗外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足够老鼠露出尾巴。"
杜司凌跟着他走进专用电梯。镜面墙壁反射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韩北漠西装笔挺,丝毫看不出昨夜高烧虚弱的痕迹;杜司凌自己则眼下泛青,三天没刮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沧桑许多。
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门一开,浓重的烟草味和紧绷的气氛扑面而来。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帮派高层,看到韩北漠的瞬间全部起立。赵坤阳站在首位,左眼那道疤在顶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韩爷。"众人齐声道。
韩北漠径直走向主座,杜司凌习惯性地站到他身后右侧。赵坤阳的目光像毒蛇般掠过杜司凌的脸,然后迅速换上恭敬的表情。
"查清楚了?"韩北漠问,手指轻叩桌面。
赵坤阳推过来一个文件夹:"夜总会经理刘强。老猫给了他二百万,让他在通风管道里装了摄像头。刺杀行动也是他通风报信。"
杜司凌盯着文件夹里的照片——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右手指头少了三根。
"人呢?"韩北漠问。
"地下一层。"赵坤阳露出残忍的微笑,"等您发落。"
韩北漠起身,众人跟随。杜司凌的胃部拧成一团。他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警校课堂上学过各种□□刑罚,但从没想过要亲眼见证。
地下一层的隔音室里,刘强被铁链吊着,已经不成人形。看到韩北漠,他挣扎着跪下来,断指处还在滴血。
"韩爷...我错了...我女儿生病需要钱...老猫威胁我..."
韩北漠从墙上取下一把砍刀,在手中掂了掂:"规矩你知道。"
刘强绝望地闭上眼睛。杜司凌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作为警察,他应该阻止这种私刑;作为卧底,他必须保持沉默。
韩北漠突然转身,将刀递给杜司凌:"你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杜司凌感到所有目光都刺在他背上。这是考验,比码头那次更残忍的考验。
刀柄冰凉。杜司凌走向刘强,大脑飞速运转。他可以用警校学过的技巧制造假死——精准的一刀让对手暂时休克却不致命。但风险极高...
"韩爷!"赵坤阳突然开口,"这种叛徒不配脏了新人的手。我来处理更合适。"
韩北漠盯着杜司凌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拿回砍刀:"你说得对。"他转向刘强,"给你个痛快。"
刀光一闪。刘强的身体轰然倒地,鲜血在地面蔓延。杜司凌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韩北漠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练习过千百次。
"所有人听着,"韩北漠甩掉刀上的血,"背叛的下场只有一个。"他环视众人,目光在赵坤阳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杜飞这次救了我,从今天起他负责东区三个场子。"
赵坤阳脸色瞬间阴沉。东区是油水最足的辖区,原本是他的势力范围。
回到办公室,韩北漠脱下沾血的外套扔在一旁:"你不适合干这个。"
杜司凌心跳漏了一拍:"我可以学。"
"我不是在批评你。"韩北漠倒了杯威士忌,"杀人的眼神不一样。你刚才眼里是犹豫,不是兴奋也不是麻木。"他啜饮一口,"这是好事。"
杜司凌不知如何回应。韩北漠似乎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展现出某种...道德感?
"今晚八点,''''翡翠''''会所有批重要客人。"韩北漠说,"你跟我去。"
接下来的两周,杜司凌忙得脚不沾地。东区的三个夜总会、两家地下赌场和一家高利贷公司突然都归他管辖。每天凌晨回到公寓,他都要花两小时整理情报加密传回警局。
奇怪的是,他汇报的内容越来越谨慎。那些可能直接导致韩北漠被捕的关键信息——比如下周的毒品交易路线——他总会"恰好"遗漏。
周五深夜,杜司凌例行巡查完最后一家夜总会,发现韩北漠的座驾停在总部后门。顶楼温室的灯亮着,这在凌晨三点很不寻常。
出于职业习惯——他对自己说——杜司凌悄悄上了楼。温室门虚掩着,他透过缝隙看到韩北漠站在杜鹃花丛中,手里拿着一朵鲜红的花。
"...今天又处理了一个叛徒,妈妈。"韩北漠的声音轻柔得陌生,"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年您没保护我,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杜司凌屏住呼吸。韩北漠对着花说话的样子像个迷路的孩子,与白天那个冷酷的□□老大判若两人。
"那个杜司凌,"韩北漠突然提到他的名字,杜司凌浑身一僵,"他有双和您一样的眼睛。太像了...有时候我差点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