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滚烫，喉咙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密的疼痛。他强撑着清点货架，眼前阵阵发黑，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沈嘉泽！” 老板粗哑的吼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锯断了他紧绷的神经，“你他妈是死人啊？这排货空了多久了？没长眼睛吗？！磨磨蹭蹭的，不想干了就滚蛋！”
恶毒的话语混杂着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沈嘉泽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点尖锐的刺痛勉强维持着他摇摇欲坠的清醒。
他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屈辱和恨意。但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点微薄的薪水，像快要溺毙的人需要一根稻草。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老板……我马上补……” 声音嘶哑干涩。
沈嘉泽拖着沉重的身体，搬起一箱沉重的饮料，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头晕目眩，胃里空空如也，却翻涌着恶心感。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几乎是爬回了那间位于城市褶皱深处的出租屋。一头栽倒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板床上，连脱掉工服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像被拆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酸痛，冷热交替地折磨着他。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蒙尘的玻璃，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像一场永不落幕的、与他无关的繁华噩梦。
昏沉中，手机在枕边微弱地震动了一下。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摸过手机。
【明天阴：今天很忙？】
若是平时，沈嘉泽会立刻打起精神，用沈好好那甜腻的腔调回应，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榨取。
但此刻，病痛的折磨和方才的屈辱像两座大山，将他死死压住，连伪装的气力都耗尽了。
一种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困住了他。
他看着那个头像，想到屏幕那头那个生活在云端、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一股混合着憎恶和自怜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用本来的声音低声回了一条语音：“嗯……有点不舒服……” 声音嘶哑、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脱离了沈好好的矫饰。
消息发出去，他就后悔了。
他立刻想撤回，但手指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他闭上眼，等待着对方的嘲讽，或者直接的不耐烦，就像他生命中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那样。
然而，几秒钟后，回复来了，不是文字，也是一条语音。
沈嘉泽迟疑地点开。
明天阴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笨拙的温柔，“你怎么了？生病了？严重吗？吃药没有？”
沈嘉泽愣住了。
这声音……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真切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此刻冰冷绝望的深渊。
紧接着，手机开始疯狂地、接连不断地震动起来。一声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转账：520.00元。备注：生病要去医院。】
【转账：520.00元。备注：要照顾好自己。】
【转账：520.00元。备注：别太辛苦。】
【转账：520.00元。备注：想出现在你身边。】
【转账：520.00元。备注：我想照顾你。】
【转账：520.00元。备注：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转账：520.00元。备注：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转账：520.00元。备注：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转账：520.00元。备注：将它变成唯一吧。】
【转账：520.00。备注：我喜欢你。】
十条转账像一连串急促而热烈的鼓点，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每一笔转账后面，都跟着一句简短却直白的情话，笨拙，生硬，却带着一种坚定。
沈嘉泽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不断跳出的、滚烫的数字和文字。
十个520，那是他站多少个小时收银台才能换来的数目，就这样轻飘飘地、像撒纸钱一样被扔了过来。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他。他应该感到兴奋，感到算计成功的快意，感到对富人这种沉溺虚假的爱的愚蠢做派的不屑和嘲讽。
可是……没有。
此刻充斥着他胸腔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酸涩的情绪。那一声声关切的询问，那笨拙的情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柔软、最脆弱、最渴望被看见的部分。
在他病得昏天暗地时候，竟然是这个他一直在欺骗、一直在憎恶的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