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对着一个虚假的幻影？

    对着他这张被咒骂的脸？

    一股强烈的、想要撕碎这份虚伪美好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涌。

    沈嘉泽仿佛看到了学校厕所隔间门上刻着的“死变态”，看到了那些砸向他的拳头和泥块……而现在，这张给他带来无尽屈辱的脸，却被一个云端上的少爷如此卑微地喜欢着、祈求着。

    多么荒谬绝伦的讽刺。

    这讽刺带来的扭曲快感，像毒酒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甘美而致命。

    一切不过是圈套，卫崇寥的喜欢正中下怀。

    “卫崇寥哥哥，我加你不就是为了给你网恋吗？”

    “要是喜欢我的话，可不能去找别人了哦。”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和失而复得般的满足感将他彻底淹没。

    卫崇寥是只套上圈的狗，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拉起他牵引绳的另一端。

    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傻气的、纯粹喜悦的笑容，那笑容点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好好……” 他低低地、充满珍视地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的通话，充满了卫崇寥带着强烈感恩和喜悦的倾诉，以及小心翼翼的关心。

    沈嘉泽则扮演着温柔倾听、适时回应、偶尔撒娇的角色，享受着对方卑微的讨好。

    直到通话快结束时，沈好好才像不经意间提起，声音带着点委屈和苦恼：

    “那个……卫崇寥哥哥……”

    “嗯？怎么了？” 卫崇寥的声音立刻充满紧张和关切。

    “就是……我们最近打电话打得好多哦……我手机话费都快不够了……” 沈嘉泽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这个月打工的钱还没发……有点担心停机了就不能和你说话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

    “叮！”

    一声清脆的转账提示音就从沈嘉泽另一台日常用的手机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

    沈嘉泽的目光扫过那台手机亮起的屏幕：

    【微信到账：2,000.00元。】

    转账备注：话费。不能停机，我会想你。

    屏幕这头，卫崇寥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心甘情愿的宠溺：“够不够？不够我马上再转，以后想打多久就打多久，别担心钱。”

    能用钱维系住这根他卑微祈求来的温暖绳索，对他而言，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交易。

    “够！够啦！谢谢你！你真好！” 沈嘉泽的声音立刻变得雀跃而甜蜜，充满了感激。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出租屋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窗外城市的霓虹冷漠地闪烁着，将沈嘉泽脸上那瞬间褪去的虚假甜蜜映照得无比清晰，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卑微眼神的刺痛感。

    他低头看着那台显示着两千块转账的手机，又看看镜子里那张被利用殆尽、此刻显得无比空洞苍白的脸。

    同时，沈嘉泽看见那个少爷群里有条新消息：

    【明天阴退出该群聊】

    快感？

    有。

    那是对云端之人彻底掌控、将其踩入尘埃、肆意榨取的扭曲满足。

    他的仇富心理在对方卑微的染发和小心翼翼的告白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残忍的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