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竟然……如此依赖这种被在乎着的感觉,哪怕是通过电话线传来。
“卫崇寥哥哥今天游泳了吗?” 沈好好的声音继续传来,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的轻松。
“你身材肯定很好吧?看你朋友圈那张照片……线条好流畅,一定经常锻炼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小崇拜的赞叹。
身材好?
卫崇寥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和……被珍视的喜悦感,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微弱的涟漪。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虚伪的奉承,而此刻这句隔着电话线、来自沈好好的、带着点笨拙真诚的夸赞,竟让他心底生出了一丝纯粹的、被认同的喜悦。
不是因为他是卫家的少爷,仅仅是因为他本身。
“偶尔……游。” 他简短地回答,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他放松身体,更深地陷进沙发里,第一次觉得这空旷冰冷的空间,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开始主动分享一些琐碎的日常,虽然依旧言简意赅,却努力放软了语气。
无论是什么小事,沈好好都能夸他,即使是今天喝够了水。
每一句夸赞,都像一颗微小的火星,投入卫崇寥那片长久被冰封、被戾气占据的情感荒原。
那冰冷坚硬的冻土之下,冰层在悄然融化、松动。
卫崇寥发现自己开始疯狂地渴求这些电话,渴求听筒里传来那个带着点沙沙质感的声音,渴求她用那种笨拙的方式夸赞他。
这种渴求,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冰冷的心脏,越收越紧,将他从云端拽下,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尘埃里。
卫崇寥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不屑,在日复一日的电话粥和甜言蜜语中,被蒙上了一层名为“真实”和“可爱”的滤镜。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在他心底那片被短暂温暖过的荒原上疯狂燎原:
他想确认这份关系。
他想让她成为他的。
真正的,属于他的。
他想一直与这个隔着电话线、用声音温暖他、夸赞他、约束他、让他卑微乞求的沈好好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熄灭。
再次点开了与“沈好好”的视频通话请求。
这一次,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手心沁出冷汗,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和无法言喻的恐慌。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天阴”,他只是一个捧着卑微心意、祈求被接纳的可怜虫。
出租屋的空气依旧浑浊,混杂着霉味和廉价外卖的气息,惨白的光线从蒙尘的窗户艰难透入。
沈嘉泽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视频请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鱼儿已经咬死了钩,连挣扎都显得如此卑微可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确保摄像头只能拍到胸口以上和那张被他利用得淋漓尽致的、此刻却让他内心作呕的脸。
他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画面连接。
一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眉眼间透着清隽,浓密纤长的睫毛下,眼眸似藏着幽微的光,眼角下一颗小巧的痣,为面容添了几分独特。
鼻梁挺直,唇色浅淡,整体轮廓线条利落,一袭黑衣衬得气质清冷又疏离。
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无声地诉说着奢华。
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仿佛被微风轻拂过,衬得他冷白的皮肤和深邃的五官更加突出,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近乎讨好的干净和温顺。
屏幕那头的卫崇寥,在看到沈好好出现在画面里的瞬间,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虽然光线依旧不太好,背景依旧是斑驳的墙皮,但那张脸,光洁的额头,过分秀气的眉眼,此刻带着真实的羞涩红晕,比他珍藏的视频里更清晰,更……让他神魂颠倒。尤其是鼻尖那颗细小的痣,让卫崇寥忍不住舔舐牙尖。
“沈好好……” 卫崇寥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哽咽的紧张和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挤出来的,“我……我……” 他喉结剧烈滚动,黑曜石般的眼眸透过屏幕,死死锁住画面里的人,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不再是宣告,是卑微的、颤抖的恳求,像一个等待糖果的孩子,捧出了自己最珍贵的心意。
沈嘉泽看着屏幕上那张英俊逼人、此刻却写满卑微恳求的脸,听着那近乎哽咽的告白,心底的冰冷笑意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