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泽蜷缩在散发着霉味和廉价洗衣粉气味的被褥里,劣质床垫的弹簧硌着他的脊椎。
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颤抖。
那个名为“沈好好”的头像,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此刻像一张紧贴在他脸上的、湿滑而沉重的面具,压得他喘不过气。
【沈好好:你好呀!(????)】
【沈好好:在干嘛呢?今天天气不错哦!(●''''?''''●)】
一个接一个精心挑选的、粉嫩可爱的表情包,带着虚假的活力,被发送到那个ID为“明天阴”的对话框里。
每一次点击发送,沈嘉泽都感觉胃里一阵翻搅,喉咙口泛起酸涩。
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那里随时会跳出对方识破他骗局的嘲讽,或是来自那个遥远英国的一声冰冷唾骂。
时间在死寂中黏稠地流淌,只有手机散热孔发出的微弱嗡鸣,和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突然,屏幕顶端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沈嘉泽的心脏猛地揪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终于,一行字跳了出来。
【明天阴:?】
只有一个冰冷的问号。接着又是一条:
【明天阴:表情包批发商?还是AI客服?】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厌烦和轻蔑。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穿了沈嘉泽紧绷的神经。
沈嘉泽的指关节瞬间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几乎能想象屏幕那头那个叫“明天阴”的少爷,正躺在某个奢华的房间里,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视着他这些廉价的讨好。
一股混杂着强烈憎恶和卑怯的火焰腾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凭什么这些人生来就能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对待别人?他恨不得把手机砸向那布满霉斑的墙壁,让这虚伪的对话连同他肮脏的企图一起粉身碎骨!
然而,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这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怒火,只留下刺骨的寒冷和更深的自我唾弃。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呛得他肺叶生疼。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笨拙地敲打,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裹着血丝:
【沈好好:不是AI啦!就是看到你的朋友圈照片,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在国外很孤单吧?(,,?? . ??,,)】
发送。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嘉泽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幽蓝的光吞下去。
没有回应。
他像上了发条的玩偶,麻木地、固执地继续发送着那些精心搜索来的、带着“关心”语气的句子:
【沈好好:要按时吃饭哦!】
【沈好好:今天下雨了,你那边天气好吗?记得带伞!】
【沈好好: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呢!】
……
一条接一条。
廉价的情感慰藉,如同批量生产的速食罐头,被源源不断地塞向那个遥远的黑洞。
他扮演着“沈好好”,一个温柔、体贴、充满廉价善意的虚拟幽灵,内心却像被无数毒虫啃噬,充满了对屏幕那头那个傲慢“少爷”的刻骨憎恨,和对这个虚伪、卑劣的自己的极致厌恶。
海市市区,晨雾尚未完全散尽。
巨大的高尔夫球场如同精心编织的绿色绒毯,一直铺展到天际线。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草皮被修剪后散发的、略带腥甜的清新气味。
卫崇寥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运动装,挥杆的动作流畅而精准。
小白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在远处的果岭上。旁边的球童立刻小跑着跟上,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恭敬。
放在旁边白色小圆桌上的手机,屏幕却在不合时宜地、执拗地亮起。
一条。
又一条。
嗡嗡的震动声,轻微却持续地干扰着这片用金钱堆砌出的宁静。
卫崇寥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烦躁。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踱步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叫“沈好好”的陌生头像,以及一长串带着粉色气泡和颜文字的关心。
又是她。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像只甩不掉的苍蝇,用那些廉价得令人作呕的表情包和空洞的问候,试图在他这里换取什么?钱?还是某种无聊的、自我感动的满足?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这种为了钱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