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厉喝声在空旷死寂的幽蓝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她毫不犹豫,一把拔出嵌入石碑凹槽的青铜铃铛,那恢弘古老的钟鸣余韵尚在空气中震颤,脚下由光芒勾勒出的“脉路”图谱虽一闪而逝,却已如同烙印般刻入她的脑海。
没有丝毫迟疑,她拉着几乎吓瘫软陈胥,向着刚才光路指示的、位于岛屿侧后方的水域纵身跃下。
冰冷的湖水再次包裹全身,但这一次,那刺骨的寒意中似乎多了一丝奇异的“指引感”。怀中的身份玉蝉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明确地指向某个方向,与记忆中那短暂光路的轨迹完美重合。
“跟紧我!别回头!”凌寒低吼一声,深吸一口气,奋力向前游去。她采用的是最能节省体力的方式,动作流畅而高效,尽可能利用湖水本身的浮力和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来推动自身,并缓慢修复着伤势与恢复近乎干涸的灵力。
陈胥如梦初醒,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忍着腿伤和冰冷的河水带来的刺骨疼痛,手脚并用地拼命划水,紧紧跟在凌寒身后,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正在爬上岸的恐怖之物。
然而,身后的威胁岂是轻易能够摆脱?
那被称为“噬影”的怪物,在被石碑钟鸣冲击后,只是短暂地僵直和痛苦嘶嚎。当凌寒他们跃入水中开始逃亡时,它那空洞眼眶中的两点猩红猛地炽亮起来,散发出更加暴戾和贪婪的凶光。
“嗷——!”一声完全不似人声、扭曲刺耳的咆哮从它肿胀腐烂的喉咙里挤出。它放弃了缓慢爬行,猛地用力,整个扭曲的身躯扑入水中,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如同抽搐般的快速扭动,破开水流,紧追而来。
它所过之处,周围纯净的幽蓝湖水竟像是被墨汁污染般,迅速弥漫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浊流,那些缠绕其身的黑色血管状物质疯狂蠕动,贪婪地汲取着湖水中的能量,却又将其转化为更加污秽死寂的气息。甚至连附近那些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晶簇,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更令人绝望的是,仿佛被这头噬影的咆哮和钟声所唤醒,远处的湖面上,接二连三地又有更多的黑影浮出水面。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类似人形,有的则完全是扭曲的怪物形态,但无一例外都被那恶心的黑色血管物质缠绕、控制,眼中闪烁着同样的猩红光芒,散发出同源的冰冷死寂。
它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扭动着躯体,从四面八方朝着凌寒和陈胥逃亡的方向汇聚、扑来。
一时间,原本静谧神圣的幽蓝湖泊,变成了群魔乱舞的追杀场。
凌寒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迅速逼近的冰冷死寂之意,以及从两侧和前方包抄过来的更多威胁。通幽之力全力运转,如同一个精密的水下雷达,不断将周围的环境信息和敌人位置反馈回她的脑海。
“左边!下潜三米,绕过那根晶柱!”她急促地向身后的陈胥发出指令,同时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沉,灵巧地避开了一根从水底斜刺而出的巨大蓝色晶柱。
陈胥手忙脚乱地照做,动作笨拙,险些撞上晶柱,好在最后关头扭开了。
刚绕过晶柱,前方水流涌动,另一头体型稍小、如同被泡烂的猿猴般的噬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凌寒眼神一寒,此刻避无可避。她猛地将通幽之力灌注于双腿,在水中强行扭转身形,同时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极度凝练的冰蓝幽光——这是她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攻击性力量。
“滚开!”她心中默念,指尖带着一股冰冷的决绝,精准地点在那猿猴噬影的额头。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油脂的声音响起。那猿猴噬影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嚎,额头被点中的地方冒起一股黑烟,猩红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整个身体抽搐着向后翻倒,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但凌寒也不好受。这强行一击几乎抽空了她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灵力,肩胛骨的伤口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动作都慢了半拍。
“凌……凌小姐!”陈胥惊恐地看到凌寒身形晃了一下,吓得魂飞魄散。
“没事!继续游!”凌寒咬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再次加速。她注意到,被击伤的噬影虽然暂时失去威胁,但它伤口处弥漫出的黑气似乎更能吸引其他噬影的注意。
不能恋战。只能依靠速度和地形周旋。
她紧紧遵循着玉蝉指引和记忆光路的方向,在这片水下水晶森林中飞速穿梭。时而急速上浮,避开从深水处扑来的巨大阴影;时而猛地下潜,从两根紧密生长的晶柱缝隙中惊险穿过;时而急转弯,利用巨大的晶簇作为临时掩体,阻挡噬影的直线追击。
陈胥拼尽全力跟着,肺部如同火烧,腿伤更是疼痛钻心,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他的体温,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全凭一股不想死的本能支撑着。
追击的噬影越来越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