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嘶嚎声在水下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次声波,不断冲击着两人的精神。污秽的黑气逐渐弥漫,开始污染大片大片的湖水,使得能见度下降,那幽蓝的纯净光芒被不断侵蚀。
凌寒的通幽之力感知范围也受到了一定的干扰。她只能更加依赖玉蝉那坚定不移的指向。
突然,玉蝉的温热感变得异常强烈!指引的方向直指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生长着密集矮小晶簇的湖底区域。
“就是那里!潜下去!”凌寒毫不怀疑,猛地向下扎去。
陈胥此刻几乎已经是在机械地执行命令,跟着下潜。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那片矮小晶簇时,异变再生!
下方的湖底白沙突然向上翻涌,一个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方圆十米的阴影猛地从湖底升起。那似乎是由无数具纠缠在一起的腐烂尸体和破碎器物构成的巨大聚合体,被比之前所见任何噬影都要粗壮、活跃的黑色血管物质紧紧缠绕、束缚,形成了一個龐然大物。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巨大肉块垃圾堆,中心处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里面布满了层层叠叠、散发着恶毒红光的复眼。
这头超巨型噬影,显然是被持续的战斗波动和大量的污秽气息所惊动,从更深层的淤泥中苏醒了过来。它散发出的冰冷死寂之意远超其他噬影,几乎让周围的湖水都凝固了。
它那巨大的裂缝猛地张开,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周围的湖水顿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拉扯着凌寒和陈胥向那张巨口投去。甚至连那些追击而来的较小噬影,都有不少被卷入漩涡,被那巨口无情吞噬。
绝境!真正的绝境!
凌寒瞳孔骤缩,在这恐怖的吸力面前,她的力量和速度显得如此渺小。陈胥更是彻底绝望,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寒手中那枚一直紧握的青铜铃铛,仿佛被这极致的危机和下方某种同源的力量所激发,竟然再次自行震动起来。
“叮——嗡——”
这一次,铃声不再恢弘,反而变得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强烈的、破除虚妄、稳定心神的意味。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波纹以铃铛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恐怖的吸力在这淡金色波纹扫过时,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减弱。下方那超巨型噬影裂缝中的复眼们也明显露出了不适和一瞬间的混乱。!
就是这一刻!
凌寒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用尽最后所有的力量和意志,将通幽之力疯狂注入双腿,同时猛地将陈胥向前一推。
“走!!”
借着吸力凝滞的刹那和推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巨大裂缝的边缘,射向了下方那片密集的矮小晶簇区域。
就在他们身体接触到那些矮小晶簇的瞬间——
嗡!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而富有弹性的水膜。
周围的景象瞬间大变!
冰冷刺骨的湖水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噬影那疯狂的嘶嚎和恐怖的吸力也戛然而止。
他们仿佛跌入了一条完全由柔和白光构成的、略微倾斜的圆形通道。通道壁光滑无比,看不到任何缝隙,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能量,迅速驱散着他们身上的寒意和疲惫,甚至连伤势都在以缓慢但清晰可感的速度恢复。
身后,那幽蓝的湖水、狰狞的噬影、以及那可怕的超巨型聚合体,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透过通道壁看去,只有一片模糊扭曲的蓝色光影,再也无法触及他们分毫。
劫后余生的强烈反差,让两人瘫倒在光滑温暖的通道内,只剩下剧烈如鼓点般的心跳和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他们暂时安全了。
这条光之通道,就是石碑所指示的“脉路”,也是凌谨言留下的那一线生机。
凌寒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通道内能量对身体的滋养,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刚才那惊险万分的一幕依旧历历在目,那头超巨型噬影的恐怖远超想象。而这條通道,又将通向何方?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铃铛,它已经再次沉寂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显然,连续激发其力量,尤其是最后那次对抗超巨型噬影,对它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陈胥瘫在一旁,如同离水的鱼般张着嘴喘气,脸上毫无血色,眼中依旧残留着极致的恐惧,过了好半晌,才带着哭腔颤声道:“……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凌寒没有回答,她调整着呼吸,努力恢复着力气,冰冷的目光投向前方——这条柔和光通道延伸而去的、未知的尽头。
危险暂时远离,但谜团并未解开。这条生路的终点,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