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再临
上。带着他穿越那片未知的凶险林地绝无可能。她看向老关头,快速道:“老丈,大恩不言谢。请再帮我最后一次,将我这位朋友……沉于此处水下最隐蔽、最深邃之处,做好标记,勿让任何人发现。”

    老关头深深地看了凌寒一眼,沉默地点点头。他从舱底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和几块沉重的压舱石,动作麻利而沉默地将石小敢庞大的身躯小心地捆绑妥当。

    凌寒最后看了一眼石小敢那布满裂痕的、毫无生气的脸庞,低声道:“坚持住,我们一定会回来。”说完,决然转身,向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

    葛老和桑晚搀着昏迷的胡砚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坑洼不平的废墟和湿滑的泥地上艰难前行,也很快没入了那片阴暗的槐树林。

    老关头独自一人,依照凌寒的吩咐,将石小敢缓缓沉入岸边一处水下岩石交错、暗流汹涌的深潭之中,确保足够隐蔽。随后,他在那棵半枯的老槐树朝向河面的一根粗壮枝桠上,用刀刻下了一个极不起眼的、类似波浪形的特殊记号。

    做完这一切,他望了一眼那黑黢黢、仿佛通往阴间的树林,摇了摇头,轻轻撑动竹篙。

    破旧的乌篷船顺从地调转船头,顺着湍急的水流,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悄然滑向了下游的黑暗,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片诡异的河域出现过。

    野渡口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几声不详的乌鸦啼叫,似乎还萦绕在扭曲的枝桠间,冰冷地注视着这几個闯入者,一步步走向密林深处未知的命运。

    凌寒四人紧跟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灰色背影,在黑暗浓稠的槐树林中艰难穿行。脚下的落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月,厚实而潮湿,踩上去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柔软,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肉之上。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那挥之不去的陈旧香火味,空气粘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压迫着每个人的呼吸。扭曲的树干枝桠在头顶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狰狞的罗网,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只有偶尔透过缝隙洒下的、冰冷惨淡的光斑,勉强照亮脚下诡异扭曲的树根和不时出现的、半埋于落叶中的惨白兽骨或碎瓦。

    前方的老者一言不发,如同一个无声的引路鬼魂,他的脚步在如此复杂恶劣的环境中却异常稳健,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最危险的沼泽陷坑和最茂密的荆棘丛。

    这条所谓的“路”,根本就是野兽踩出的、几乎无法辨认的踪迹,蜿蜒曲折,通向大山更深处那令人不安的、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归墟之路,以这样一种更加隐秘、诡异、步步惊心的方式,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