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洄流
    晨光熹微,透过悦来客栈窗棂的污垢,在房间内投下无力而斑驳的光影。码头区苏醒的嘈杂声浪隐约传来,却丝毫无法驱散这间小小客房内几乎凝滞的沉重。

    胡砚清依旧沉睡,呼吸平稳却微弱,妖元受损带来的深层虚弱,让他仿佛风中残烛。葛老闭目调息,脸色稍缓,但眉宇间的忧色如同刻痕。桑晚坐立不安,目光在凌寒和胡砚清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小敢……小敢他到底怎么样了?我们……我们不能丢下他……”

    凌寒站在窗边阴影里,如同一尊冰冷的塑像。她没有回应桑晚的哭泣,但紧握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石小敢为了掩护他们断后,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忘记?只是目前的情势,每一步都必须在刀尖上计算。

    “葛老,”凌寒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您在滁州城人脉广,可知晓杏林春除了正门大堂,可还有偏门、货道,或是……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地下通道?特别是通往其内部密室或私牢的可能路径?”

    葛老猛地睁开眼,瞬间明白了凌寒的意图:“丫头,你是想……?”

    “我们不可能丢下小敢。”凌寒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斩钉截铁,“但杏林春如今是龙潭虎穴,硬闯无异送死。必须智取。”

    她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杯中冷水,在粗糙的桌面上快速勾勒:“我们现在有几点优势。第一,杏林春以为我们急于逃命,注意力主要放在出城各通道。第二,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晓小敢在他们手中,更想不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第三,刘三刀这条线,或许能再利用一次。”

    “刘三刀?”桑晚止住哭泣,疑惑道。

    “黑虎帮与杏林春有勾结,但绝非铁板一块。帮派之人,重利轻义。”凌寒眼中闪烁着冰冷算计的光芒,“刘三刀只是个贪婪的小头目,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更大的‘功劳’——比如,不仅发现了‘逃犯’的线索,还意外发现了杏林春私下扣押了‘司令大人看重的那块奇石’,企图私吞。你说,他是会更相信杏林春,还是更相信一个能让他立下双重功劳、甚至可能扳倒杏林春在帮内靠山的机会?”

    葛老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太险了!挑拨离间,若被识破……”

    “所以需要证据,或者说,一个无法让他拒绝的‘亲眼所见’。”凌寒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玉牌上,“这枚‘塔’的玉牌,就是最好的鱼饵。它能证明我们与‘麻烦’有关,也能让刘三刀相信我们的话更有‘分量’。”

    她快速完善计划:“葛老,您立刻设法打听杏林春侧门或运送药材杂物通道的位置,最好能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观察点。桑晚,你照顾好砚清。我去找刘三刀,给他‘指一条明路’。”

    “凌寒,这太危险了!”桑晚抓住她的手臂,“万一他不信,或者直接动手……”

    “他会信的。因为我会带他去一个地方,‘偶然’让他看到杏林春的人偷偷搬运‘昏迷的巨石像’。”凌寒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笃定,“我需要一个时机,一个杏林春内部交接或换防的松懈时刻。葛老,这需要您的人脉,尽快弄清楚他们内部的规律。”

    葛老看着凌寒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知道已无法劝阻,一咬牙:“好!老夫豁出这张老脸,去打听。城东有个老药工,以前在杏林春做过事,后来被排挤出来,或许知道些内情。”

    事不宜迟,葛老立刻起身,稍作伪装后匆匆离去。

    凌寒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将可能暴露身份的金属碎片和符文骨片深深藏好,只留下那枚黑色玉牌和些许银钱。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桑晚坐立难安,凌寒则如同入定般靠墙而立,闭目调息,尽可能恢复每一分力气,脑中反复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和可能出现的意外。

    约莫一个时辰后,葛老返回,带来了一丝希望:“打听到了!杏林春西北角有一处供杂役和药材进出的小偏门,平日看守较松。每日午时三刻(中午12:45)左右,会有一次换岗,期间约有半盏茶的时间空隙。而且……”他压低声音,“那老药工说,杏林春后院确实有一处通往地下的石阶,据说下面有间冰窖和储藏珍贵药物的密室,等闲人不得靠近。”

    “午时三刻……西北偏门……”凌寒记下关键信息,“足够了。”

    她不再犹豫,再次悄然离开客栈,前往南门附近寻找刘三刀。

    如同上次一样,她利用玉牌作为诱饵,轻易地再次“偶遇”了正准备带人出城继续搜索“逃犯”的刘三刀。

    这次,凌寒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惊慌”,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神秘”和“急切”。

    “又是你?”刘三刀看到凌寒,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吼道,“滚开!爷没空搭理你!”

    “三爷!”凌寒却主动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快速说道,“您要找的黑罐子和丫头,我有新线索。但……但我刚才躲在那边的巷子里,看到了更吓人的事情。”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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