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洄流
    废弃的砖窑内,腐朽的木料和潮湿的泥土气味混杂,构成了一个临时而脆弱的避难所。凌寒背靠冰冷粗糙的砖壁,剧烈喘息渐渐平复,但每一次呼吸仍牵动着肩胛骨处的裂痛和脏腑间的隐痛。与灰衣“刻印者”的瞬间搏杀,看似干脆利落,实则耗尽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和大半心神。通幽之力过度使用带来的精神上的抽痛与疲惫,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意识壁垒。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抚过那枚触手冰凉的黑色玉牌,“塔”的徽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不仅仅是一个战利品,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一名“刻印者”的死亡,必然会引起“塔”组织的注意,他们追踪而来的速度和力度恐怕会远超之前。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处理掉那个最大的麻烦——黑色陶罐,然后与桑晚他们汇合。

    将玉牌和金属碎片、符文骨片仔细收好,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所有不适,如同重新上紧发条的机械,悄无声息地滑出砖窑。

    外面的雾气似乎比之前更淡薄了一些,但天色依旧阴沉,黎明前的寒意最为刺骨。街道上依旧空荡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单调而遥远。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利用残垣断壁和未散的雾霭掩护,向着藏匿陶罐的旧书库方向潜行。一路格外小心,通幽之力维持在最低限度的感知状态,如同无形的触须,警惕地扫描着四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或隐藏的视线都会引起她的警觉。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黎明将至,也或许是之前的混乱暂时平息,返回旧书库的路上并未再遇到拦截或跟踪。

    再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沉重破旧的木门,书库内凝固的、带着死亡书卷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一切似乎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尘埃在从破窗透入的微光中无声飞舞。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角落那个被破烂木板和斗篷遮盖的所在。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凌寒的心猛地一沉。

    通幽之力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残留——并非陶罐本身的死寂邪气,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某种秩序感的、近乎机械般的探查能量留下的痕迹。这痕迹非常淡,显然对方也极其小心,并且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但绝不可能自然产生。

    有人来过这里!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潜入过旧书库,并且探查过陶罐所在的角落。

    是谁?巡城卫?黑虎帮?杏林春?还是“塔”组织的人?

    凌寒全身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悄无声息地滑至门后阴影中,通幽之力全力展开,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感知着书库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隐藏的生命气息。闯入者已经离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角落,仔细检查。遮盖物似乎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但那丝冰冷的探查能量残留,确凿无疑地萦绕在陶罐周围,甚至试图渗透进去,却被陶罐自身更强大的邪异力场阻隔、湮灭了大半。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是冲著陶罐来的。而且,其能量性质冰冷而有序,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感,不太像黑虎帮或巡城卫的手段,反而更接近“塔”组织的风格,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是“塔”组织派出的另一批人?他们已经追踪到附近了?速度如此之快?

    凌寒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个藏身点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必须立刻转移陶罐。但能转移到哪里?这东西邪异无比,根本无法长时间随身携带,否则不等敌人找来,自己可能就先被它散发的死寂领域侵蚀殆尽了。

    一个个地点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逐一否定。客栈、民宅、废弃房屋……都不行,太容易暴露和波及无辜。城外?时间来不及,而且目标太大。

    就在这时,她目光扫过书库内那些顶天立地的、大部分空置了的书架,以及地上散落的、破损严重的古籍卷轴。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突然划过脑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不对。应该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想到了一個地方。归墟书院在滁州城的这处旧书库,并非孤立的建筑。它原本是书院别院的一部分,虽然别院主体大多坍塌废弃,但地下似乎还有一层,据说是当年用来存放更重要卷宗或避难的场所,入口极其隐蔽,且早已被封死多年,恐怕连苏仲书都未必清楚其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这是她上次搜寻躲藏点时,凭借通幽之力对建筑结构的细微感知偶然发现的。

    或许……可以将陶罐暂时藏入那个地下密室?那里足够隐蔽,而且有厚重的土层和书院残留的微弱阵法隔绝,或许能更好地掩盖陶罐的气息?

    心念既定,她不再犹豫。时间紧迫!

    她快速来到书库最深处,一面看起来与其他墙壁无异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石墙前。通幽之力凝聚于指尖,细细感知着石墙的纹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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