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些!”凌寒低喝,声音因急速奔行而带着急促的气流声。她几乎是半拖着体力耗尽的桑晚,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被“无声之阁”优化过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效能,脚步在屋脊、巷道间轻点借力,如鬼魅般穿梭在滁州城已然寂静的街道上,直线冲向百草堂的方向。桑晚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努力跟上,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
通幽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并非用于战斗或探测,而是极致地优化着她的路径选择、肌肉发力、气息流转,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城市的地图在她脑中清晰展开,每一个转角、每一条近路都被精确计算。
快!快!快!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如同刀割。
百草堂内,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将葛老凝重如铁的面色映照得忽明忽暗。
胡砚清躺在床上,已然没了声息。胸口不再起伏,连那最后一丝气若游丝的嘶响也彻底消失了。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青灰色,甚至开始微微发僵。浓郁的妖气早已涣散殆尽,只剩下蚀妖散那令人作呕的甜腻毒息盘踞不散。
葛老的手指从他颈动脉上无力地垂下,沉重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晚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砰!
百草堂的后门被猛地撞开!凌寒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发丝凌乱,衣衫破损,呼吸急促,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住床上的胡砚清。
桑晚紧随其后,踉跄着扑进门,看到胡砚清的样子,顿时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砚清!”
“还有救!”凌寒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她根本来不及解释,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将手中玉盒塞给葛老,“地炎胆!快!”
葛老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那暗金色泽、赤红脉络、散发着纯阳生机之力的菌类让他瞳孔一缩:“真是地炎胆!而且品质极佳!”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快!帮我扶起他!”
凌寒立刻上前,小心地将胡砚清扶起,让其靠在自己身上。触手之处一片冰冷僵硬,她的心也随之一沉,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葛老取出一套细如牛毛的金针,手法快如闪电,数根金针瞬间刺入胡砚清心口、眉心几处大穴,微弱的光芒在金针上流转,做最后的吊命尝试。同时,他小心翼翼地从地炎胆上切下薄薄一片。那切片甫一离开主体,便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和阳气。
“撬开他的嘴!”葛老急道。
凌寒手指微微用力,撬开胡砚清冰冷的牙关。葛老将那片地炎胆迅速放入其舌下。
然而,胡砚清已无吞咽和吸收之力。
“不行!药力化不开!”葛老额头见汗。
凌寒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点在胡砚清的咽喉处。通幽之力——这次不再是冰冷的分析计算,而是转化为一股精纯的、带着引导意味的生机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包裹住那片地炎胆,强行化开其药力,并引导着那磅礴的纯阳生机之力,如同疏通淤塞的河道般,艰难地向着其近乎枯竭的心脉和妖元核心渗去。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两股力量冲突之下反而会加速死亡。
凌寒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葛老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中捏着其他辅助药材,随时准备接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砚清的身体依旧冰冷,毫无反应。
桑晚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希望即将再次熄灭之时——
突然!
胡砚清心口处那一片乌黑之中,猛地亮起一丝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金红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
地炎胆的药力,终于冲破蚀妖散的封锁,触及了他的妖元核心。
“呃啊……”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深渊的痛苦呻吟从胡砚清喉咙深处溢出。
有效!
凌寒精神一振,更加小心翼翼地引导药力。葛老立刻上前,将准备好的其他辅助药液小心灌入。
胡砚清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皮肤下的乌黑色如同退潮般,极其缓慢地开始从心口向四周收缩,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但那死亡的青灰色确实在逐渐褪去。
他挺过来了。在最危急的关头!
凌寒缓缓收回手指,长长吁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显然消耗极大。桑喜极而泣,几乎虚脱。
葛老仔细检查着胡砚清的脉象,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命……暂时保住了。地炎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