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问诘
    凌夜死死抱着怀中毫无生息的凌寒,自己脸色也苍白了几分,他第一时间低头查看凌寒的情况——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游丝。那件黑色斗篷上的阴影符文黯淡了不少,兀自闪烁着微光,仿佛在平复着余波。

    “砰!”“哎哟!”

    石小敢和桑晚几乎是从车内滚落出来的。石小敢皮糙肉厚,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就站了起来,警惕地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环顾四周。桑晚则摔得有些狼狈,灵力耗尽的虚脱感和远途带来的恶心感让她一阵干呕,脸色发青。

    他们此刻所处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处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又经人工粗略开凿的地下石窟。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一种万年不变的岩石气息和淡淡的、类似硝石的味道。头顶是倒悬的、如同狰狞獠牙般的黑色钟乳石,偶尔有冰冷的水滴从尖端落下,在死寂中发出清晰得令人心慌的“滴答”声。唯一的光源,来自石窟中央的一座异常突兀的、用某种苍白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圆形祭坛。

    祭坛样式古朴粗糙,表面刻满了风雨侵蚀般的模糊纹路,并非归墟书院常见的符文体系,反而带着一种更原始、更苍凉的气息。坛心不是摆放贡品的地方,而是一口幽深冰冷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上却诡异地自然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冰冷的白光,勉强照亮了祭坛周围一小片区域,也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白光映照下,可以看到祭坛边缘和四周的石壁上,散落着一些早已朽坏不堪的陶罐碎片和风化成灰白色的兽骨,似乎预示着这里曾有过极其古老的祭祀活动,但早已被漫长时光所遗忘。

    “这……这是哪儿?”石小敢瓮声瓮气地问,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死寂。他跺了跺脚,感受着脚下坚实冰冷的岩石,“好深的地方……俺感觉不到地面的气息了。”

    桑晚挣扎着爬起来,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打量着那口散发白光的水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水……好奇特的气息……既冰冷死寂,又好像……蕴藏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生机?像是……冬眠的种子?”她的本能感知到那潭水非同寻常。

    凌夜没有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将凌寒平放在祭坛边缘一处相对平整干燥的地方,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作风截然不同。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凌寒的状况,眉头锁得更紧。丹药的效果正在飞速消退,她的生命之火比穿梭前更加微弱。

    “一处被遗忘的‘驿站’。”凌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这座石窟一样的冰冷,“属于……某个早已消散的古老结社,后来被……一些人当做紧急避难所。”他语焉不详,显然不愿多说此地来历。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古老的刻痕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某种厌弃又不得不依靠的无奈。

    他不再耽搁,迅速从怀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玉瓶,倒出的却不是丹药,而是一些闪烁着星尘般微光的粉末和几块棱角分明、蕴含着奇异能量的结晶。他以指为笔,以粉末和晶尘为墨,围绕着凌寒的身体,在地面上飞速绘制着一个极其复杂、与祭坛风格迥异、充满了精密几何美感的银白色阵法。

    “石小敢,守住入口方向!有任何异动,吼一声!”凌夜头也不抬地命令道,指尖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桑晚,尽可能感应这口潭水的‘情绪’,尝试与它沟通,看能否引动一丝它的力量,不需要多,一丝就够,导入这个阵法!”他指了指正在绘制的阵法核心。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依言行事。石小敢低吼一声,身体表面泛起岩石光泽,像一尊门神般堵在了一条狭窄向上的天然石缝——石窟唯一的入口处,全神贯注。桑晚则再次强打精神,走到潭边盘膝坐下,双手轻轻虚按水面,闭目凝神,尝试与这诡异的水潭建立联系。

    凌夜绘制的阵法渐渐成型,银光流转,散发出一种稳定、冷静、近乎绝对理性的能量场,与凌寒那狂暴混乱的伤势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似乎是想用这个阵法,强行创造一个稳定的“无菌环境”,隔绝外部干扰,延缓她伤势的恶化。

    就在阵法即将完成的瞬间——

    嗡……

    祭坛中央那口漆黑的水潭,水面忽然无风自动,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那柔和的冷光也随之明灭不定。

    紧接着,一幕幕模糊、破碎、无声的画面,如同沉渣泛起,突兀地投射在潭水上方的空气中:

    一个穿着与凌夜风格相似但更古老黑袍的身影,跪在祭坛边,用一柄骨刀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潭中,口中喃喃祈祷,面容扭曲着痛苦与渴望……

    另一个画面:几个身影正在激烈争执,其中一人猛地将一件形状模糊,似乎是个盒子一样的东西投入潭中,潭水剧烈沸腾……

    最后的画面:一片混乱的打斗,光影闪烁,祭坛崩裂了一角,一个身影颓然倒下,鲜血染红了苍白的石头……

    这些幻象一闪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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