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问诘
带着一股浓烈的不甘、执念与绝望的情绪碎片,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神。

    “这是……什么?”桑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幻象和情绪冲击得脸色发白。

    “往昔的回响罢了。”凌夜冷冷道,似乎对此并不意外,甚至有些厌恶,“这潭水……能吸收和储存强烈的情绪与记忆碎片,在某些时候释放出来。别分心!”

    他完成了最后一笔阵法。银光大盛,将凌寒彻底笼罩其中,形成一个光茧。她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被这股力量强行稳住了一丝,但脸色依旧透明得可怕。

    凌夜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这个阵法只能暂时吊命,治标不治本。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口幽深的潭水,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潭边,伸出右手,并非接触水面,而是虚空按在潭水之上。他掌心一个极其复杂、与周围古老环境格格不入的暗银色契约符文缓缓亮起。

    “以‘影裔’之名,”凌夜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他平日腔调完全不同,“依据古老的‘避难契约’第三条,请求开启‘寒髓之拥’。代价……我来付。”

    随着他的话语,那口漆黑的水潭骤然停止了所有波动,连水滴声都消失了。然后,潭水中心,那柔和的冷光开始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从潭水中升起,精准地绕开桑晚,飘向阵法光茧中的凌寒,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眉心。

    凌寒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却微弱无比的呻吟。一层冰蓝色的霜华瞬间覆盖了她的体表,连睫毛都染上了白霜,仿佛被瞬间冰封。

    “凌寒!”石小敢和桑晚同时惊呼。

    “闭嘴!”凌夜低喝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甚至闷哼了一声,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冲击,但他死死盯着凌寒的反应,眼神锐利如鹰隼。

    冰霜覆盖之下,凌寒体内那狂暴肆虐的法则反噬之力和不断流失的生命力,似乎被这股极寒能量强行冻结、延缓了。那深入灵魂的痛苦仿佛也被暂时麻痹。

    这“寒髓之拥”并非治疗,更像是一种危险的休眠冻结,以极端的方式换取时间。

    做完这一切,凌夜像是脱力般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吁出一口带着寒气的白雾。

    “暂时……稳住了。”他声音沙哑,“但‘寒髓’的力量至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到,若找不到真正的救治之法,霜解之时,就是……她魂飞魄散之刻。”

    石窟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滴声依旧规律地响着,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十二个时辰。

    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去为凌寒寻找渺茫的生机。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地表之上,那苍凉古老的号角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狩猎的鹰隼,正在逐渐缩小搜索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