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初临
    丙字柒号宿舍的门被石小敢用后背重重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要将外界所有的混乱与窥探都隔绝在外。他将肩上依旧昏迷的胡砚清小心地放在其凌乱的床铺上,然后像一尊门神般堵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不知是因为劳累还是未散的愤怒。

    桑晚立刻上前,指尖泛起柔和的绿芒,轻轻按压在胡砚清的太阳穴和心口,仔细检查他的状况,眉宇间充满了担忧。“神魂受创很重,但爆炸时他应该离得较远,主要是被震荡波及和秽气冲击,凝魂香的效果还在……应该快醒了。”她低声说道,同时催动微弱的生灵之力,试图温和地滋养他受损的灵识。

    凌寒则站在房间中央,面无表情地摊开手掌。那小块靛蓝色的、绣有闪电白塔徽记的布料,以及那半块残留着绝望信息的碎玉牌,在从窗口透入的、略显晦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不祥的气息。她的通幽感知如同无形的丝线,反复缠绕着这两件物品,试图榨取更多信息。

    布料质地特殊,绝非书院普通制服用料,蕴含着极细微的灵力导性,通常是高阶法袍才会使用。那个徽记的绣工极其精湛,带着一种古老的、排外的傲慢气息。碎玉牌上的精神残留混乱而破碎,除了那句“塔……背叛……”的呐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塔……”凌寒低声重复着这个字眼,目光锐利如冰锥,刺向一旁看似悠闲、实则注意力完全在此的凌夜。

    凌夜正用他那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副古朴的青铜算盘,仿佛上面沾染了多么污秽的东西。感受到凌寒的目光,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桃花眼里流转着一种“你终于来问我了”的了然笑意。

    “哎呀,看来我亲爱的妹妹终于对某些……嗯,‘历史遗留问题’产生兴趣了?”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惯有的嘲弄,“‘塔’,一个自诩高贵、实际上古板迂腐得令人发指的秘密小团体。认为自己是守护某些‘古老真理’的灯塔,实际上嘛……”他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拨动了一颗算珠,发出清脆的“啪”声,“……更像是一群躲在象牙塔里,抱着发霉的教条,对一切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事物指手画脚、甚至不惜‘清理门户’的老古董。”

    他的解释一如既往的充满个人色彩且毒舌,但信息量巨大。

    “清理门户?”凌寒精准地抓住了关键词。

    “哦,这只是个比喻,或者说……一种常见的行事风格。”凌夜耸耸肩,风衣领口微微晃动,“任何被他们认定为‘偏离正轨’、‘污染真理’、或者‘可能造成不稳定’的存在——无论是人、物、还是知识——都会成为他们‘修正’的目标。手段嘛,从‘劝导’到‘封印’,再到‘彻底净化’,视情况而定,相当‘灵活’。”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话语里的寒意却让旁边的桑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们与书院有关?”凌寒追问。

    “谁知道呢?”凌夜摊手,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也许有某个资深教授晚上喜欢换身行头去开会?也许只是某个毕业生保留了点小爱好?‘塔’的触角伸得比很多人想象的要长,但也藏得足够深。毕竟,见光死的玩意儿,总是喜欢阴暗角落。”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凌寒手中的布料,“不过,他们的标记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和一个被污染的巡夜人、一次精准的爆炸联系在一起……啧啧,这剧情可真是越来越往三流阴谋论的方向发展了。”

    就在这时,床铺上的胡砚清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睫毛剧烈颤动,似乎即将苏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凌寒迅速收起布料和玉牌,走到床边,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灯般打在胡砚清脸上。

    胡砚清艰难地睁开眼,桃花眼里充满了迷茫、痛苦和残留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额头,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

    “我……这是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丙字柒号。”凌寒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昏迷了。静心堂发生了爆炸。”

    “爆炸?”胡砚清愣了一下,记忆似乎逐渐回笼,恐惧再次攫住了他,“对……爆炸……好可怕……我……”他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想坐起来,“灵儿!有没有灵儿的消息?!”

    “先回答我的问题。”凌寒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胡砚清,在古碑林,靠近沉渊涧的洞穴附近,除了你妹妹的衣物碎片,你是否还留下了别的东西?”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睛,不容他有丝毫闪躲。

    胡砚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躲闪着她的视线:“没……没有啊……我就是去找灵儿……”

    “比如,”凌寒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耳朵,“一个……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零食包装袋?”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胡砚清脑海中炸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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