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雅致宁静的静心堂小楼,此刻几乎被从中撕裂。靠近西北角的整个侧翼完全坍塌,化为一片冒着滚滚浓烟和尘土的废墟残骸。断裂的梁木如同巨兽的肋骨般狰狞地刺出,精美的雕花窗棂碎成一地齑粉。那层曾经柔和的白光结界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弱的光芒在烟尘中闪烁,仿佛垂死之人的喘息。刺鼻的硝烟味、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凝魂香破碎后的异香、以及更深层散发出的、熟悉的血腥味和秽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恐怖气息。
哭喊声、惊呼声、急促的脚步声从书院各个方向传来,显然爆炸惊动了所有人。
凌寒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直扑废墟核心。她的通幽感知在混乱的能量场中全力展开,如同在风暴中穿梭的夜枭,精准地规避着脚下仍在滚落的瓦砾和潜在的能量乱流,同时疯狂搜寻着两个目标:胡砚清,以及地下密室那个被污染的巡夜人和邪物碎片。
“狐狸!狐狸你在哪儿?”石小敢的怒吼声在她身后响起,他像一辆失控的战车,蛮横地撞开挡路的较小障碍,铜铃大的眼睛赤红,疯狂扫视着废墟。
桑晚紧随其后,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但她强忍着不适,双手结印,柔和的绿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尝试与废墟中可能存在的幸存植物沟通,并尽力安抚着此地躁动紊乱的地脉灵气,试图稳定那些可能引发二次坍塌的危险结构。
凌夜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寒身侧不远处,他甚至有闲情逸致用一方雪白的手帕轻轻掸去风衣上沾染的灰尘,但那双桃花眼里却再无半点戏谑,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种猎手般的专注,快速扫描着现场,尤其是爆炸核心点的能量残留特征。“呵,好纯正的毁灭欲,一点多余的技巧都没有,就是纯粹的、暴力的能量倾泻……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苏先生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废墟最中心的上空,凌空而立。他脸色铁青,往日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巨大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毛笔,正飞速在空中书写着一个个巨大的金色符文。符文落下,如同沉重的枷锁,试图镇压从废墟裂缝中不断外溢的、越来越浓烈的秽气和那狂躁的邪物气息。
“封长老!厉教习!封锁现场!所有弟子退后百丈!擅入者逐出书院!”苏先生的怒吼声如同滚雷,传遍四方。他必须阻止邪气扩散,更要阻止任何人看到下面的东西!
封长老和厉教习的身影也急速赶到,一个疯狂加固外围结界,一个浑身烈焰斗气爆发,灼烧着逸散的秽气,但他们的脸色也都难看至极。
凌寒根本无视苏先生的命令。她的感知穿透层层阻碍,终于锁定了胡砚清的气息——他被埋在一堆相对松散的碎木和瓦砾下,距离爆炸中心较远,生命气息尚存,但似乎被震晕了过去。而地下密室的方向……
她的心猛地一沉!密室上方的封印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狂暴的、混杂着痛苦与邪恶的能量正如同井喷般从缺口涌出!那个被污染的巡夜人的气息正在飞速减弱,如同风中残烛!而那股邪物碎片的气息……却变得更加狂躁、更加活跃,并且正在移动!它脱离了束缚?!
“下面!”凌寒厉声对石小敢喝道,“左上角那堆木头下面!胡砚清在那里!挖他出来!”同时,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废墟中央、那能量喷涌最剧烈处旁边——一块半塌的、刻着阵法痕迹的石板下,似乎有一条被炸出的、通往更深处的裂隙。
必须下去!必须在苏先生彻底封锁一切之前,确认下面的情况!邪物碎片绝不能丢失,更不能任其扩散!
石小敢听到指令,毫不犹豫地扑向凌寒所指的方向,双臂肌肉贲张,如同挖掘机般疯狂刨开碎木瓦砾。
凌寒则身形一闪,冲向那条裂隙。
“凌寒!站住!”苏先生发现了她的意图,惊怒交加,空中一个巨大的“镇”字符文就要向她压来。
“苏教务长!救人要紧啊!”凌夜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夸张的焦急腔调。他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了苏先生符文压下的路径上,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看起来古旧非常的青铜算盘。他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弄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诡异的是,那原本压向凌寒的巨大金色“镇”字符文,在空中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布满复杂计算公式的墙,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竟偏离了方向,轰然砸在了凌寒侧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凌夜!你!”苏先生气得几乎吐血,他没想到凌夜竟然敢直接出手干扰。
“哎呀,手滑,抱歉抱歉,这老古董算盘不太好用。”凌夜毫无诚意地道歉,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苏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