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甚至没有回头道谢，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同游鱼般，瞬间没入了那条黑暗的裂隙。桑晚见状，一咬牙，也指尖亮起绿芒，召唤了几根坚韧的藤蔓先行探入裂隙稳固结构，随后跟了下去。
“混账！”苏先生暴怒，却无法立刻脱身，因为地下喷涌的邪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他必须优先处理这个足以毁灭整个书院的危机！
地下。凌寒顺着陡峭的斜坡滑下，落脚处一片狼藉。眼前的景象比她用感知“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封印密室几乎全毁。九盏青铜古灯碎了大半，幽蓝的火焰早已熄灭。中央石台裂成数块。那个被污染的巡夜人躺在废墟中，半个身子都被落石掩埋，已然气绝。但他死亡的姿态极其诡异，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解脱交织的表情，一只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向某个方向。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不再有黑气渗出，仿佛所有的污染都在爆炸中被瞬间蒸发了，或者说……被抽离了？
而原本束缚那邪物碎片的暗金锁链，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强行崩断，断口处呈现出高温熔化的痕迹。那团黑色的、蠕动的不定形物——不见了！
空气中残留着极其浓烈的邪气、爆炸残留的灼热能量、以及一丝淡淡的、奇异的金属烧熔和阵法过载的味道。
凌寒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全场。没有邪物碎片，但它绝对刚离开不久。它的移动会留下痕迹。
她的感知聚焦于巡夜人尸体手指的方向和地面残留的能量轨迹。
找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正在快速消散的黑色粘液痕迹，如同蜗牛爬过留下的涎线，蜿蜒指向密室另一侧墙壁——那里原本应该是一面完整的岩壁，但此刻也被炸开了一个仅容小狗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旧、污浊的空气从洞内缓缓流出。这洞口似乎通往更古老的、不为人知的通道。
那邪物碎片从这里跑了？！它是有意识的？还是被什么东西引走了？
就在这时，桑晚也滑了下来，看到现场的惨状和消失的邪物，忍不住掩口惊呼。
“封锁这个洞口！能封多少是多少！”凌寒对桑晚下令，自己则快步走到巡夜人的尸体旁。她强忍着那诡异气息带来的不适，蹲下身，仔细检查。
除了指向性的动作，巡夜人另一只紧紧攥着的手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用力掰开那冰冷僵硬的手指。
掌心里，赫然紧握着一小块靛蓝色的、质地特殊的布料——与之前发现的胡灵儿衣服碎片、巡夜人自身制服都不同，更像是某种……法袍的衣角？布料上还用一种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绣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复杂的徽记——一座被闪电环绕的白塔？
与此同时，凌寒的通幽感知捕捉到，在尸体下方，压着半块被血污浸染的、炸碎的玉牌，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之前黑色卡片上同源的、属于巡夜人自身的精神印记最后的疯狂呐喊：“……塔……背叛……”
塔？是指这个徽记？背叛？谁背叛？
凌寒迅速将布片和碎玉牌收起。线索越来越复杂了！
上方传来更剧烈的轰鸣和苏先生的怒吼，显然上面的情况也更糟了。不能再停留。
“走！”凌寒拉起还在努力用藤蔓和微弱灵力封锁小洞的桑晚，迅速原路返回。
当两人从裂隙中重新冲回地面时，外面的混乱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气氛更加凝重。石小敢已经将昏迷的胡砚清刨了出来，正紧张地检查他的状况。苏先生、封长老、厉教习三人正全力镇压着那喷涌的邪气缺口，光芒与黑气激烈对抗。
凌夜则好整以暇地站在稍远一点相对干净的地方，手里把玩着那个青铜算盘，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盯着刚刚爬上来的凌寒和桑晚，尤其是在凌寒那沾染了灰尘和些许血污的袖口上停留了一瞬。
苏先生看到她们出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此刻他根本无法分心。
凌寒没有丝毫停顿，对石小敢道：“带上他，我们回丙字柒号！”现在这里太混乱，绝不是问话的地方，而且她需要时间消化刚刚发现的惊人线索！
石小敢二话不说，扛起胡砚清。桑晚立刻跟上。
凌寒转身欲走，经过凌夜身边时，脚步微顿。
凌夜没有看她，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塔’的印记……啧啧，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还是镀金镶钻的那种。”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却又透着一丝真正的凝重。
凌寒瞳孔一缩，他果然知道那个徽记代表什么！但她没有追问，现在不是时候。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快步离开。
凌夜看着妹妹决绝的背影，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玩味的弧度，低声轻笑：“跑得真快……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我亲爱的妹妹。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