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魄悔仍然有些不解,不解母亲那时为何会出现,为何她给予自己的情感……是刻进了骨子里的深爱。
她原本应当有更加灿烂的人生,像个普通的富家小姐那样精致,而不是被束缚在柴米油盐的监牢,日复一日的饱受折磨——
也许是因为后悔自己做错了决定,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更好的照顾,她最后仍是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把那样小那样小的孩童关进了黑漆漆的仓库。
在那没有光亮的角落,小家伙很便学会了如何抵抗恐惧,他用自己的幻想装点了那一片墨色,幻想出有漂亮的仙子、神秘的仙境、池塘里的人鱼摇晃着鱼尾,紫红色的鲜花随风盛放——
多美啊,多美啊……
在最后一次面对母亲的时候,林魄悔仍然会想起黑暗中的所有,妖怪也好,精灵也罢,他们陪伴着自己度过那样长的时光,以至于自己……反倒更为害怕面对亲爱的母亲。
小孩儿寻着那尚且的年少的姑娘所留下的、仅是一点点的爱意,倔强的留下“妈妈仍然爱着自己”这样美丽的谎言,而似乎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最后终于拥抱了姜沁沁那仿佛刻进骨头里的爱意——
哪怕最后,她让那孩子怨恨自己,让自己的孩子……怨恨自己这个从来称不上称职的母亲,而后,便只留下一片星空,再也没有踪迹。
“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叫我恨她,为什么要我讨厌她……但是,因为妈妈说她爱我,所以我就这样从很多、很——多个意识中,活了下来啦……”
回忆仍然带着几分痛苦,但如今的林魄悔却能够平静地将其陈述,就好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诠释了一场不该有其他存在知晓的小小美梦。
而现在,自己也只是从梦里醒来了,梦醒了,生活该要继续,总要有活着的人,背负死去的人留下的事物而活下去嘛。
这段经历实在是光怪陆离,听得姚锦明与他的养子养女们一愣一愣,可只有姚昇这个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个“小情人”的情种,像只不安分的大狗似的围着少年四处嗅闻,生怕小家伙出现什么闪失:
“魄悔……那个,魄悔!那些家伙现在还在吗?如果他们还在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他们!绝对把他们都赶跑!”
双眼装满夏天的少年两手牵着自己的小家伙,明明是只黑兔子,却偏偏一副狗样,身后的“狗尾巴”似乎都要翘到天上去,看着着实是不值钱极了,惹得林魄悔又脸红着低下了头,一副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模样。
面对此等情况,镖局中的老三与老四——姚乘风与姚雪,到底还是在“生意场”上周旋久了,人情世故多少也是见了个遍,对于这孩子的情感除了几分基本的疼惜,但也有些许防备在身上——
虽说防备一个六岁的孩子,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但谁能保证现在的小家伙是不是原来的“林魄悔”?他会不会早已经被那千百个灵魂中的其中一个夺舍了,谁都说不准。
两个“狡讹精”对视一眼,最后决定让比较具有亲和力的姚雪出面,来与眼前的小家伙进行交涉:
“魄悔……对吧?可以让姐姐问你几个问题吗?”
小家伙不自觉地抓紧了姚昇的衣袖,可在两个狡讹安抚性的目光下,他犹疑着神色,缓慢地点了点头。
“呼……谢谢魄悔哦,那么……现在看着姐姐的手,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看到一束……紫红色的花?”
林魄悔倒是没有说谎,他确实看到了一束紫红色的杜鹃花,正如过去在幻想的世界中所看到的一样,可两位记录者却有些不淡定了,因为他们看到的,明显是一只肥嘟嘟的、红宝石似的虫子——
“姚、姚、姚记镖局,卧虎藏龙……是这么个卧法?这是真的蛊虫还是什么东西?!唉你这家伙别推我过去!我要报警了啊啊啊啊!!”
看到这么个东西,何倚昇顿时吓得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炸成了一个爆炸头的球球,可偏偏他的搭档还有那么点“坏心眼”,偏要带着他过去凑热闹,惹得花兔子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尖叫。
实不相瞒,某位小少爷儿时的确有听说过运用“蛊虫”的法术,他也的确尝试练习过那么一两个月,用术法养成了自己的第一只“蛊虫”——一只名叫“小蓝莓”的蓝色蜘蛛。
而当他兴冲冲的带着自己的成果去找父亲和母亲的时候,那俩法术高手正在互相对轰,小少爷一打开门,就见铺天盖地的虫群布满了整个训练场,吓得年仅四岁的小倚昇当场昏了过去,即便后来得知那是被施加了变形术的父亲,他也不敢再碰虫子哪怕一下。
而说回现在,那只虫子,其实是姚雪的术法凝成的结晶。根据资料,姚记镖局的老四姚雪最擅长的便是幻术,可也许是因为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