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情况下,这种术法很难会对记录者的身体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最多最多,也就只是头发的颜色可能会变——
就比如某位小少爷,他的黑发便是在那14天的记录中一点一点变成了白色。
不过,可能是因为实质上的例子太少,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林魄悔”小朋友体内聚集了千百生命的情感,导致何倚昇雾气化的身体与灵魂也不得不分解成千百份,去逐一体会他们的痛苦与幸福。
然而,锁链断开得突然,有相当一部分的“何倚昇”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就被困在了小魄悔的身体里,被迫继续感知这些人和狡讹的情绪。
没有足够数量的身体与灵魂,雾气化的小少爷最后也只能变成更加“节能”的形态,也就是——一只黑白花色的肥兔子。
“我怎么就变这样了?!!”
理论结束,但实际要接受这个现实,对于某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而言,还是太过于残忍。
可怜的花兔子两只小手捧住自己毛茸茸的脸颊,一副仿佛天塌了似的表情,而在被提着后颈拎起来后,他也终于找到了可以攻击的对象,当即就气急败坏,想用两条肌肉发达的后腿蹬他:
“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喂?!本来我都快查出来了!也能全身而退的……突然断开锁链是个什么事儿嘛!!”
小少爷的声音在变成兔子后显得更加软乎,像粘牙的牛皮糖似的,直叫狡讹听得心底一塌糊涂,惹得盛止涟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反驳,呆愣了半天才僵硬地吐出句:“抱歉。”
当时的情况过于难说,当记录者先生赶到现场的时候,他只看见一条锁链把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绑在一起——要是看多了估计还得见到些更不可名状的事物——而周围还没有搭档与林魄悔的身影。
作为近年来的术法课第一名,盛止涟不难猜出小少爷用了什么诡谲的禁术,但眼见着那片污浊的星空就要把所有的暗金色吞没,他也顾不上太多,只得把锁链斩断,把自家的花兔子救出来。
而这番解释,自然也是说得何倚昇哑口无言,小兔子在空中伸展着四肢,最后又小心翼翼地抱紧了自己,扑闪扑闪的无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着就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错了嘛……我不敢了吗……”
但下次还敢,嘻嘻。
深知小少爷脾性的记录者先生也对此无可奈何,只得按了按眉心,把自家搭档捧在手里,又不免对眼下林魄悔的状态感到几分担忧:
“你的灵魂和一部分身体现在在他的体内,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对此,站稳了跟脚的何倚昇自信地挺起胸膛,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明明是只兔子,却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鹦鹉:“放心吧~记录者无法对过去造成影响,顶多就是我得多感受感受小魄悔这孩子的苦咯~”
“……抱歉。”
听到自己好搭档的突然道歉,小少爷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是该调侃对方,还是该理直气壮的接受这份歉意,无所适从的花兔子不自觉地跺起脚来,最后却也只是别过了头,得亏绒毛的影响,才没叫狡讹看出他脸上的情绪:
“没事啦……突然道歉做什么啦喂!现在先处理你自己的事儿,这边我盯着就好。”
“少爷现在这副样子,要怎么继续记录?怕不是随随便便几个狡讹就能把你踩扁了——”
果然!这家伙嘴里就蹦不出多少好话!
虽然对方说的确实属实,但不妨碍这番话惹得何倚昇又羞又恼。小小的花兔子狠狠一蹬脚下的手掌,愣是从对方的怀中跳到了地上,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我好歹也是前辈,不劳您费心!别小看我啊喂!”
话这么说着,小少爷又一跳一跳地蹦向眼前的少年,暗金色的细线从他的身体中散逸开来,交织勾勒成飞行的软垫,刚好能够托举着他勾到林魄悔的肉瘤脑袋。
兔子小小的前掌贴合住少年的头顶,伴随着空气的吸入,暗色金线又一次与对方的身体链接,而这一次,何倚昇也恰好碰上小孩儿与最后一份情感的会晤。
经由不甘,他目睹炽热的愤怒;经由悔恨,他窥见湛蓝的哀伤;经由伤痛,他体会刻骨的恐惧与厌恶;经由那一份不息的长梦,少年拥抱了所剩无几的快乐——
五份最基本的情绪交织缠绕,萌生种种复杂的心绪,而在最后,他终将面对那仅一份的情愫——所谓的,“爱”。
而给予这份感情的人,却令“林魄悔”不由得感到意外——那是姜沁沁,那个令自己无法深爱,却也无法痛恨的母亲。
在无边的黑夜里,母亲只身一人,她本就过分纤瘦,身上一袭似星光的舞裙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