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有些话不可言说,但都心知肚明。

    人不可能一瞬间变好,总要有漫长的治愈过程。纵使何铖说不要心存负担,可是两颗心生生掰开,怎么能跟之前一样呢。我想,我不能够爱的全心全意了,这中间总要隔着愧疚,用来惩罚不知好歹的自己。

    所以先前刀片划下的时候用了力度,本就抱着决绝的心态,忽然在何铖说话这刻土崩瓦解。

    他宛若慈爱的上帝,窥探出我的无措与妥协,用力抱紧我的身躯,在脏脏的河面上拨开缠在身上的水草与枯叶,然后揉开我的眼睛让我看看这个没有那么糟糕的世界,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绿绿的树,黄黄的土。

    这时候我心里就想着他怎么这么好,好的我泫然欲泣。

    缠在手上的布料很快就被血水浸湿了。又一顿忙活,外面的天都泛起鱼肚白。

    我躺着,何铖坐着,折腾完了又开始输液,过了两个小时医生过来巡查,眼皮在打架。

    何铖的情绪不高,胡茬长出来了,深邃的眉眼掩不住疲惫,无言地握住我的手,安抚的拍了怕,“睡吧,我一直在。”

    我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中途醒了一次,睁眼发现旁边的椅子是空的,我开始慌乱不安,直到十分钟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才稍稍冷静。

    这次呆在医院的时间要长一些,何铖把工作又挪到病房内处理。

    说来好笑,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我跟医院有密不可分的缘分,连带着何铖也是。

    好无奈。

    我抬头看向对面办公的身影,忽略那几分异样的抽疼,眼睛近乎贪婪地描绘他的脸型轮廓,高挺的鼻梁,一丝不苟的着装。心里面细想睫毛的数量和重量,能不能抵过我的心脏。

    依据重量来讲,结果显而易见,心脏更重。但是按照我的标准来说,心脏轻如鸿毛,睫毛更胜一筹。如果有爱情答卷,我私心给何铖打一千分。

    待在医院的中途胃出血过一次,回去的时间开始无限延长。

    手上的伤开始结痂,脱落。疤痕很浅,总归没有上一世的可怕。

    终于把住院的时间熬过去了,看看日历发现离新年不远,只剩下一个星期左右。

    听阿姨说包仔这几天的情绪不高,总是看着门口。进入玄关的第一步,我一把抱住飞奔而来的螺旋桨,包仔情绪十分高涨,我的脸上都是包仔的口水。

    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放下,包仔又跑过去“纠缠”何铖。

    我看着激动的背影,微微勾起唇角。随即提着东西上楼,入主卧门口时脚步一顿,忽然想起那天从何铖手中跌落的包装盒,似乎是一个蛋糕。

    没过一会,后面的脚步声逼近,何铖把脸靠在我的肩膀上问:“怎么不进去?”

    我声音发抖:“哥,上次……提的是蛋糕吗?”

    答案在心里面慢慢浮现,我捏紧手中的编制绳,不敢看他的眼神,只能低头看脚尖。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唯一一次是八岁的时候,我被许曼晴哄回家的那天,用超市特价买的五块钱小蛋糕换来了一辈子的噩梦。

    在嘴中化不开的奶油,烤的有些干的面包胚,两朵色素小花,是我活了四十多年以来唯一一次的生日,后来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想起来缩瑟一下。

    此时,我心里等待着他的答案,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耳边轻轻响起布料摩擦声,何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处,翘起来的发丝挠我的脸,好痒。

    我往旁边转了转,忽然身后升起力道径直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手中的袋子拿不稳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吓得紧紧捞住何铖脖子,过了好一会心跳才平稳下来。

    他把我抱到落地窗边放下,两个人头靠着头,像耳鬓厮磨。我睁开眼,看近在咫尺的面容,深邃的眼神,深灰色的瞳孔,视线转下盯着他的唇瓣。

    何铖的唇很薄,上唇瓣的边缘有颗小痣,很性感。我看得入神,开始后悔在那七年没有仔细看看他的模样。忽然间,对方倾身吻过来,我被亲的有些错不及防。

    窗外日光不似先前明亮,隐隐有下雨的征兆。

    何铖在情.欲方面很霸道,连亲吻都像在掠夺。鼻腔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脑袋都开始昏昏沉沉,我轻轻推了推,对方才肯慢慢停下。

    “嗯,生日蛋糕,属于你的。”他在回答先前的问题。

    我心里比划着蛋糕的大小,为错过感到遗憾:“……好可惜。”

    “我们可以补过一个,”何铖用一贯温和的语气说,“你的心情比蛋糕重要。”

    “不用,我们等下一年,” 蛋糕这个东西可有可无,并非非要吃这个东西,我转换话题,提出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之前放在房间里面的大提琴怎么不见了?”

    大提琴是沈阿姨在世的时候送给何铖的十岁生辰礼,之前被很珍视地放在书房旁边的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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