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
    午饭的时间到了,阿姨在敲门。我连忙抹干眼泪应声,安抚好旁边担忧的包仔,又手忙脚乱地把药收拾回去。

    饭菜食之无味,草草解决后陪包仔玩耍后,又回到卧室开始发呆。

    沉寂下去的痛又翻涌上来,抓心挠肝的。想着想着连中午吃的饭都吐了出来。

    不要哭了,许其清,会被看出端倪的,不能再惹麻烦了。

    我拍拍脸颊,清理好水池上的呕吐物,出来才发现外面又在下雪。我绕着客卧转一圈,下定决心该离开了。

    我的人生黑暗一片,但是何铖的人生不一样。他的人生不能有这样的污点,我不能再跟吸血虫一样,攀附着他汲取养分,会枯萎的。

    其实一转眼发现,我亏欠的好多好多。多到已经数不清。

    何铖会做饭,厨艺在我之上。家务有阿姨收拾,别墅总是一尘不染。露台的花有人修剪,花朵总是含苞待放。

    我能干什么,我还会干什么呢?

    我迷茫,痛苦。想到何铖前世的痛苦是因为自己而起,心里面更是揪着疼。

    我苦涩地笑,呆坐在床边心里面暗暗想——许其清,你真的活的好失败啊。

    之前去医院拿的药还有很多,就关在抽屉里。我全部拿出来,就着水一股脑往嘴里面塞。

    吃完药后,紧张地在床上等了一会。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药效依旧没有发作。

    好奇怪。

    我端详着药瓶里的药片,最终放下了。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别墅周围晃荡。

    别墅里的佣人午休,浴室里放着今天早上何铖换下来的睡衣。我想着既然要走了,总要做一些什么事情才对。

    洗衣服我很熟捻,放水浸泡,倒洗衣液不断搓洗到没有泡沫就好。

    洗完的衣服晾在阳台,刚挂完刚好看见阿姨过来了,说这些活交给她来做就好。

    我笑着说“好”,心里想的是没有下次了。

    回到卧室里,我开始整理东西,到后面应该是药效上来了,一阵头晕目眩。连放在床头柜的药瓶都被打落了,药片甩得到处都是。

    好愧疚,走之前都还要惹麻烦。

    尝试蹲了好几次都捡不起来,后面直接摔在地上废了好大功夫才踉跄地爬起来跌在床上。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想到死亡,心里面骤然轻松下来,唯一遗憾就是见不到何铖最后一面,以后也不能再摸到包仔。

    其实我是想去外面静静等待,总不能污染了这里,毕竟好吃好喝的供着,死在这里有点恩将仇报了。但是我实在没有力气,对不起嘛,原谅我。

    我又想离开的唯美一点,就头靠在枕头上,身体绷直,双手交叉落到左右两边。总共坚持不到三分钟我就放弃了,感觉这样有点渗人,万一阿姨进来吓一跳怎么办?

    胃里面翻江倒海,甚至睁着眼睛连眼前的事物都看不大清晰。我又撑起身子做在床边,看着的雪纷纷飘落下来。

    人死前好像都会回忆往生,好像叫……走马灯。

    我想起了好多好多人,平生有交集的。给我塞钱买书的谢海军,歇斯底里的许曼晴,在病房里哭的何小娟,悔恨捶打自己的何秋,满眼疲惫挣扎的陈隽,还有曾经来水果店里买苹果的奶奶和痛苦到要吃药的何铖。

    有对得起的,有觉得对不起甚至感觉沉重的。我抿唇,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不想再纠结,除了平添疼痛外没有任何好处。

    意识脱离的不会很快,我不知道是上帝来的快还是撒旦来的快。不管谁来都无所谓,前今两世都过得好辛苦,我想变成一颗树。不用爸妈宠我,不用爱人疼我,大地会是我的父亲,天空会是我的母亲,他们对待我这颗树就跟对待其他树一样,会一视同仁的。

    不用思考,不用悲伤,就是一颗安安静静的树。风往北方吹过来,我的树叶就往北方偏。鸟来了,我就开心地抖两下。

    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此时我还在思考到底是谁先过来,全然没有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敲门,开门,精致的礼盒垂直落地,里面的蛋糕被摔的四分五裂,我缓缓扭头——

    不是撒旦也不是上帝,是爱我的人先来了。

    不能像神仙一样降临,甚至连路都走的跌跌撞撞。他在哭,哭的不好看,脸很红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焦急和不安,连说话都在抖:“……为什么想要离开?不开心跟我说说话好不好?走,哥带你去医院。”

    何铖想把我抱起来,我僵着身子不让他抱,泪又跟着下来了,我发现我真的很爱哭,害怕别人的厌烦,但是我控制不住,我也不想的。

    “哥,你骗我。你总是骗我……衣帽间的药是不是你的?是因为我对吗?”

    “……不是。”

    “你还在骗我……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离开后的几十年,你好难过,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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