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器室,几周前带包仔转悠的时候就没看到了。

    “收起来了,”何铖低吟一声:“因为违背她的遗愿,不敢再面对它,所以就收起来了。”

    他揉我的脑袋,力道不重甚至有些痒,面对我眼中露出的疑惑,继续解释说,“我的妈妈很爱我,又因为家庭教养问题,也立下很多的规矩。我必须温文尔雅,懂得礼数,不能叛逆。很小的时候,妈妈会开玩笑说,哪家的小姐会嫁给我肯定会很幸福,我很懵懂。后来妈妈过世,大提琴成了她送我的唯一遗物。我的情绪低迷很长一段时间。临死前诉说着她的遗憾,她希望我成家立业,过得幸福快乐。前面二十五年我践行她的希望,但是我不开心。后来我知道,人生的路有千百万条,可以没有任何标准。”

    “我喜欢你,践行不了她的希望。我花费三年时间来思考,内心反复挣扎,后来跑到她的墓碑诉说我的痛苦和迷茫,恳求她原谅我的自私自利。倾诉有用,世界上的大部分母亲都是慈爱的,梦里她让我遵从内心,不要害怕,我拥有绝对幸福的权利。”

    何铖的手慢慢下移,脸上留下炽热的触感,带茧的指尖轻轻触碰我的嘴角,我呆呆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平生第一次心脏感到酥麻。

    与何铖长期相处下来,我能够明白家人在他心里面拥有怎样的重量,话语间轻轻带过的三年绝对痛苦,在我心中成了一片潮湿的泥泞。

    值得吗?

    真的值得吗?

    真的真的值得吗?

    我抬头看着他,瞪眼时豆大的珠子就滚下来了。

    “好啦,不要哭,”何铖柔柔地笑,帮我揉开了眼泪,微微侧身将身后的包装盒露出来,“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我抽噎一顿,“什么?”

    目光移到何铖身后,入眼是打的完好的粉色蝴蝶结绸带透明包装盒,里面放着六寸蛋糕,上面堆满玫红色浆果和巧克力。

    “……什么时候准备的?”还未平稳的情绪被腾然出现的礼物激起千层巨浪,泪珠又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滚。

    “刚刚,出院的时候预定的,”高大的身躯将我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淡淡的松香味又围了过来,“迟到的生日快乐,我的小寿星。”

    “不要哭啦,我的心情警报器还在你身上呢。待会我也要哭了。”后半句话声音压的很轻很轻,带着缠绵眷恋的意味。

    四十四年的等待,长达一年的追求,将失而复得的宝物紧紧攥在手中,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做过最完美的答卷。

    好安静,卧室里面好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双方彼此纠缠的呼吸声。我不说话,扭头看外面的风景,在下蒙蒙细雨呢。也是柔柔的。

    审判时刻到,互相纠缠第十一年的爱与恨即将等来结果,天终于要亮了……

    过了很久,我又轻轻问:“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爱怎么会烦呢?那清清烦我爱你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我只会苦恼你不喜欢我,害怕你心里面筑起高墙,连窗户都不给我留。”

    “我……才不会这样,”听到后半句,我心虚地亲吻上他的下巴说:“哥,你真的很好很好。”

    何铖说:“那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愿意,我愿意。”

    我无法形容我的此刻的心情,更多的酸胀感,前调是酸中夹涩,后调是甜中带苦,就像之前品尝过的蜂蜜柠檬水,没有去籽的柠檬捣碎后就是酸苦酸苦的,不过幸好有蜂蜜,这样不算糟糕。

    这是我重生后陪何铖过的第一个新年。

    阿姨放假回家去了,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我们。

    包仔最近胖了不少也很调皮爱闹,我快抱不动它了。过年给它添新衣,我刚给它套上,没过一会就撒腿跑没影了。

    窗外飘着雪花,在暖黄的灯光下站着两个胖胖雪人还有一只咧着嘴笑的小狗。

    这是昨天晚上堆的。

    厨房里亮着光,我收拾好包仔玩具,进入的时候刚好看到何铖忙碌的身影。

    砂锅里咕噜冒着泡,他系着围裙正在剁包饺子的馅料。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后脑勺。

    何铖比我还要高上一个头,肩宽窄腰,呈现倒三角的完美比例。听到我的声音,他微微侧目,原本沉着冷峻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

    厨房的青空灯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宛若古堡里奶油白的雕像,一个完美无暇的艺术品。

    他摇摇头,过来握住我的手腕,亲吻那处愈合的伤疤:“在客厅等我就好,很快的。”

    微微弯下的腰,纤长的睫毛拢下,近乎虔诚爱恋的姿态。这不得不使我浑身颤粟,我想说我可以帮忙准备其他之类,最后没有说出口。

    “那……我跟你一起包饺子呢?哥,你教教我,下次我包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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