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18年的春三月,我辗转到新的城市扎根。换了三四份工作,最终用积蓄在这里开了一间水果店。

    几个月过来,工作换了三四份,医院倒是始终如一。

    记得刚去检查的时候,医生眉头皱起,问我明明没有接受治疗的病史,为什么记忆会大段缺失且顺序错乱,甚至有时候连组织语言都十分困难,最后叹气说治疗周期长,要做好心里准备。

    心病,完全治疗好的概率很小,其实我明白,挣扎了这么多年的执念,敏感自卑的心绪并非一时半会能改好的,于是内心毫无波澜地接受事实。

    只是医生前面一段的问话,让我哑口无言,因为前世身上包括精神上的病痛不断折磨,外加药物与手段治疗让记忆地反复空白,记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记不清那几年所发生的事情,适得其反的让过往痛苦被不断放大,活生生将人拖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上辈子过得浑浑噩噩,只能麻木地接受治疗,接受询问,接受吃药,定时放风。

    不得不承认何铖七年寸步不离的照顾,我的身体状况他都知晓,如果没有爱,或许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份上。

    ……至少,他没有这个义务。

    “咚”,坚硬的墙裂了一角。当柔软被触及,反应过来后心里是密密麻麻地疼。愣愣地才知道上一次发病的名称叫——惊恐。

    *

    早上去医院做完针灸,回到店里已经是正午了。没有什么胃口,脑袋稀里糊涂地犯困,现在是梅雨季,街上行人匆匆。我望着外面的飘渺的雨水,索性收起摆放在外面水果,最后拉下卷闸门的那一刻,一道声音传入耳朵。

    “你好,这里还有苹果卖吗?”

    “有的。”我拉着卷闸门的手一顿,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瞳孔一震,顿时清醒了不少。

    是陈隽。

    他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勾起一边嘴角,眉眼夹杂着疲惫,整个人瘦了不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在火车站匆匆告别,后来信息都不给我发一个,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他眼神藏着伤心,身体却挤进店内。打量了四周的环境,微不可查地皱眉。

    我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不好意思地干巴巴地说了一声“抱歉”,随后给他泡了一杯热茶。

    收银台里处有两把椅子,我搬出一把擦掉上面薄薄一层灰尘,递给他:“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这个城市距离福州市路途遥远,我记得陈隽说过要在酒吧忙一年多的时间。当时并不是故意不发消息,而是……没有脸面发消息,生生破坏了那几分对我的希冀。

    所以选择了最蠢最笨的方法,换到另外一个城市来逃避。梳理事情脉络,我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生生停顿住了。

    陈隽变了很多,他捧着茶杯,睫毛颤了一下,笑着说:“赌博欠债,最后穷困潦倒,无路可走来投奔你来了。”

    骗人。

    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这个质感不像穷困潦倒的样子。

    疑惑之余询问为什么不继续经营酒吧,却始终等不到回答。

    至于陈隽说话的真假,我也不考究,只是多张嘴的事情,况且这水果店经营的一直都不错,隔三差五会有几个大顾客来光顾,一连就是买好几百,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完。

    想到这里,我开玩笑道:“好啊,留下来帮我进货。”

    没想到的是陈隽答应的很爽快:“不用工资,管我饭就行。”

    陈隽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卑劣的人,飘落无归处最后如同种子般安扎入土,哪怕这是他偷过来的安宁,但扭曲阴郁的内心顿时得到极大的满足。

    利用,贪恋,解药。

    同是草木,同是蜉蝣,坠入深渊,像藤蔓一样,和谐共生。

    ·

    水果店里面还有一个房间,原本是放杂物的,现在腾出来变成了陈隽房间。

    装水果的纸箱我全部叠在一块卖给废品店,拿着五十块在外面买了份干锅排骨提回去。

    这几天天气晴朗,客人比以前多了些。

    陈隽穿着一件简单的体恤,在水果店不断忙活打称。

    到了中午,人流少了很多。我在厨房炒了一份辣椒牛肉,配着干锅排骨,拿了两副碗筷摆在桌子上。

    招呼还在忙活的陈隽:“别忙活了,水果下午再搬,先吃饭。”

    我盛好饭,把筷子递给他。

    天气很热,在旁边的风扇摇着头吱呀吱呀响,我擦擦额头上的汗,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今天辛苦你了,多吃点。”

    我看着陈隽,他低着头,细密的汗珠流到下巴上,握住筷子的手快要泛白,他压抑住心中的澎湃,仰起头把排骨夹进嘴里,含糊笑道,“小事。”

    我的反应对比上一世迟钝了很多,也容易健忘,精力越来越少,身体逐渐疲惫。失眠与嗜睡交替,这几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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