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拼凑凑的两万块钱,买了郊区最角落的墓地。
没有照片,甚至连字都还没来得急刻。
手中的盒子很小,轻的没用重量。从公交转到摩托车再到墓园,我看着面前小小的碑,一片麻木。
“我来吧。”陈隽从我手中接过骨灰盒,这两天他憔悴许多,连声音都沙哑了不少。
他弯腰蹲下将盒子塞进那狭小的空间里,然后把移开的石板再重新挪回去,这个人就永远沉睡在这里了。
没有烟花,没有爆竹,没有香纸。静静躺在上面的只有一束花。
那还没来得及送到何小娟手中的玩偶现在也跟随在墓碑身旁。
浑浑噩噩走出墓园时抬头望天,我才发现今天晴空万里,无风无云。
我原以为人离开的时候,天气居然能平静成这样。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这场未能来得急下的雨是落在某人心里面,留下一片潮湿的水渍,活生生把人拖成行尸走肉。
从墓园走到行车区域还有一段距离,陈隽沉默不语,抖着手抽出一根烟,回望向身后的大门,幽幽点燃火星子。他抽的熟练,这小段时间我们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我看得喉咙干涩的发紧,那种从心脏震颤中蔓延出来的不舒服包裹着全身,仿佛整个人被套上一层透明的薄膜,犹豫下难耐地向陈隽伸出手:“也给我来一根吧。”
话落,那原本要把烟盒放回兜里的手一顿,陈隽咬着烟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其中的复杂神色我瞧不清楚,只见他站在我面前久久不语。
"许其清,"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能抽这个。”
我心下疑惑,下意识问:“为什么?”
一般不都会给的吗……
“……”那道身影身形被问得僵住,我看见陈隽面容踌躇,嘴巴张开又关上,最后仅仅丢下一句,“反正就是不行。”
说完像是怕我强抢般,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仔细看那步伐有些踉跄。我落后于陈隽,眼看着追不上索性就慢下脚步。
这里是郊区,空气很好。原本的不舒服一扫而散,心情稍稳一些,就开始观察起前面逐渐拉出一段距离的人了。
陈隽身形不稳,走路有些轻微的坡脚。其实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顿觉熟悉之余又觉得惊讶。就说我跟他相处了好几个月,今天才发现这个秘密。
这让我忽然想到我跟他相处时好笑的细节,例如他走路很快,吃饭很快,就连做事情都要比我快很多。先前我原本以为,是他性子急,但后面又推翻了这个理论,只是唯独在我面前快而已。
于是在某一个午后我问起原因,他却只是笑笑,闭店临走时说——
“这不是比赛,我就是想要比你快一点。”
至于这句话背后的原因另我百思不得其解,试问无果后,也就失去了探究的欲望。
*
酒吧这两天不营业,陈隽破罐子破摔地预约了探监。过程出奇的顺利,提交的资料半个月后就审批下来了。
去探监的那天,因为身份特殊,陈隽原本是不想让我来的,但碍于我的执意,最后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再一次见到何秋,心中是难言的滋味。人倒是没瘦,发型理成寸头了。
他跟第一次见我那时般,没有笑过。那张清秀的脸没有一丝表情,麻木地坐在椅子上,隔着玻璃抬手拿起旁边的电话。
普通话从对面传来:“好久不见。”
何秋没有看我,拿电话的是陈隽。
身旁的的人没有说话,其实也说不出什么来,就是这般沉默着,过了良久,陈隽才声音沙哑的开口道:“你最近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还行吧,积极服从指令,也就那样,”何秋秀气的眉毛舒展开,抿唇道:“对了,我妹妹呢?她现在怎么样?”
隔着一段距离,我能够听清彼此的喘息声。
可是面对他的是无尽的沉默。一秒又一秒,就连何秋最后一丝的笑意都落下来了。刚活跃一些的气氛就如同被泼冷水般静了下来……
“陈隽,我妹呢。”
“抱歉……”
“你他妈在抱歉什么?”
陈隽吸吸鼻子:“她,病情恶化……走了。”
听到噩耗,何秋身影明显一顿。那仅仅尚存的最后一丝活气都消失殆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默默念叨:“……走了?”
对啊,走了,就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概括了她那短短病痛的一生。
听到这处,我鼻尖发酸。
对面的何秋显然不信,没有见到他笑过的面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又发疯般猛的扑到玻璃面上,歇斯底里,“我不是说了枕头下有钱吗!怎么会死了呢?!”
“陈隽,陈隽!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