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静静躺在手机里的短信。
那一段简洁的小字:
【祝你安好。】
左手微微发烫,口中默默咀嚼最后四个字。
祝我安好……
这应该是放手了吧?
我重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恰时一阵风刮过,落叶纷飞。原本凌乱的心绪迅速被抚平了。
真好啊,已经是秋天了。
*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安静的日子,原本不常在酒吧露面的何秋突然出现了,一同并行的还有两位警察。
我看此情形不免有些惊讶,而后又想起之前的事情,心中有底。
傍晚的酒吧没有人,调酒师也还没有上班。
一向卡点的陈隽今天提前了两个小时过来,对于何秋被捕的事情早有预料,面色如常。
被警察摁住的何秋面色愤愤不平,见到陈隽立马挣脱束缚跟他扭打在一起,那稍带女气的面容变得狰狞,动作一下比一下狠,连警察都摁不住。
“你扪心自问,我何秋待你不薄,你竟然举报我!!”吧台的摆放整齐的玻璃杯碎了一地,拳头挥在地上扎出血,他却感觉不到疼般,“你t没有良心?!别忘了谁给你介绍路子,谁帮你把手术费结了!”
陈隽丝毫不退让:“你在违法你知不知道?!情节严重了t判个八年十年,出来了还活不活了?”
“你拎不清,别让你家人也跟着你活受罪!”
“……”
陈隽吼完,何秋瞬间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愤怒转至清明的悲哀。
没有任何悔错,弥漫在身的更像是被举报的不甘与愤懑,最后只剩下满满的无力。他放下拳头踉跄地站了起来,认了命般被警察扯到楼上指认现场去了。
因为打架,陈隽的额头被碎片划出血痕,我扶着他站起身,转身去拿医药箱。
幸好都是小划伤,伤口处理起来也简单。
收拾完伤口,匆匆忙忙处理好地上的狼藉,刚放下扫把就听见他瓮声瓮气的道谢。
我回答:“没关系,小事。”
“刚刚打架没有吓到你吧?” 陈隽看着我说,“我和何秋很早就认识,他有个妹妹,肺癌晚期需要钱,后面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对不起你……”
“没有,”
我摇摇头,原本有拒绝的机会,但因为小利蒙蔽双眼,落得不可收拾的下场。现在想来,劫后余生。
“我还应该感谢你,谢谢你之前帮我解围,那一晚我其实抱有侥幸成分。其实说白了,是咎由自取。”
我说完,看着陈隽欲言又止,最后是以三人到警察局为结尾。
何秋进去录了口供,因为先前打架,陈隽被警告一次。
从审讯室出来后,何秋整个人都颓靡异常。
因为态度良好情节不算严重,酌情后被判了两年零三个月有期徒刑。
他走到陈隽面前抖着唇开口:“陈隽,出租屋里有一张银行卡,卡里面有钱……我求你帮帮我,拿钱给我妹治病,等我出来了我找你。”
“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长大,你别告诉她我进去了,就说,就说我去外地工作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拙劣的借口包裹着作为哥哥在妹妹面前仅存的一丝体面。
他话气又急又切,短短的两分钟用尽哀求的语气,用友情“绑架”陈隽,直到我旁边的身影动了动应声好,才被带走。
我想,何秋在这刻才知道后悔,在被警察摁走擦身而过的一瞬对我说,“对不起”
怔愣一瞬间,我回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最后渐渐的被远方的高空所代替。
自此,告一段落。
何秋进去后,酒吧的所有事情都转交到陈隽来管理了。
这是何秋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看了何秋口中的妹妹。
医院,这个最能直观看见众生劳苦蹉跎呻吟的地方。我们顺着护士的指示来到急诊病床,一眼就看到蜷缩在最里边的病床。
何秋的妹妹年纪小,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小小一团卧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异常。
周围病床紧邻相并挨着,许是在病痛中,睡得并不安稳。我找了张椅子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眉眼。
直到晚上,女孩才慢慢醒来。她看到我们并不惊讶,声音落寞地开口:“哥哥他今天很忙吗?”
陈隽强扯起笑意到底是于心不忍:“娟娟乖,哥哥最近被外派出差了,这两天我和另外一个朋友来照顾你好不好?”
何小娟听到后满眼伤心,只不过一分钟就切换出懂事的表情,轻轻应声。
我在旁边看得鼻子发酸,拧保温桶的指尖颤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