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签君屈膝求罪证 徐中丞掩面探暗楼
    距宋金那铺张奢华的梅园雅集已过了半日,此时的钱府却是死气沉沉。

    钱家的老太君——韦含雁,正和小重孙玩得高兴,一旁一个美艳的年轻妇人反倒看着窗外的池塘出神。

    那妇人美得连窗外娇俏的芙蓉都黯然失色,即便日日服侍她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侧目多看她几眼。

    “凝丫头,坐在那潮地方半日,当心着凉。”

    林凝一愣,苍白细腻的手指微微颤了一颤,缓缓回过头来,笑道:“多谢老太太挂念,孙媳看这芙蓉漂亮,一时看怔住了。”

    韦含雁看着这个过分美貌的孙媳,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她由着奶娘抱走重孙子。奶娘边逗孩子,边说道:“屿哥儿真是随了新妇姐,我奶了几个孩子,还是属屿哥儿招人疼。”

    林凝敷衍地笑笑,但看自己亲生儿子的眼神里却有藏不住的嫌恶。

    韦含雁看在眼里,忙说道:“快把屿哥儿带走,没来得在这里讨人嫌。”

    林凝听了,没有一点表示,只是静静坐在原处,仿佛毫无生气的美人灯。

    “凝丫头要是嫌屿哥儿吵闹,以后让吴妈妈带着,她年纪大,最是会带孩子的。”

    林凝没应声,也没开口反驳。

    韦含雁吃了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没话找话道:

    “你父亲这几日身子如何?漳京比辰州可是冷多了,也不知住不住得惯。”

    林凝依然不理会,她好像在专心致志地思考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她人似乎在这,但思绪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但或许她并没有什么“思绪”,只是具空壳罢了。

    这么一番下来,下了韦含雁好大的面子。即便这样,韦含雁也不敢动怒,依旧笑嘻嘻的,连周遭的丫鬟婆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时,突然有人传话来。

    “太夫人,老爷回来了。”

    “既然父亲要来,那孙媳就先告退了。”

    没等韦含雁说话,林凝就自顾自地站起来走了。

    过了半晌,换了家常衣裳的钱正言进来请安。

    “母亲。”

    “这几天你受累了。”

    “儿子刚刚在后面听了半晌……”钱正言走上前,为韦含雁捶腿的丫鬟忙退到一旁。年过半百的钱正言蹲下身,为母亲捶腿。

    “儿子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来便是。”

    “母亲待孙媳未免也太殷勤了些,再疼爱孙媳,也不必这么着。”

    “糊涂!”韦含雁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钱正言的头,“凝丫头可是林国公的姑娘——你能有今日,还不是托了林国公的福?他器重你,这才愿意和你结亲家。你也不知惜福,反倒教训我溺爱孙媳、坏了规矩。”

    “儿子岂敢教训母亲?”钱正言忙赔罪。

    “况且林家大姑娘现今已是贵妃。我们钱家没落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与天子做亲戚——还不都是林国公肯提携?”

    “盛极必衰啊。”钱正言笑叹道。

    “呸呸呸,净说些丧气话。”

    “怎见得是说钱家呢?”钱正言笑着摇头,“我们钱家,还没到“盛极”的地步,怎就会走下坡路呢?”

    韦含雁看得出钱正言的心思,她俯身,苍老的手轻轻搭在钱正言背上,道:“你现今做了大官,怎么不算是“盛极”?”

    钱正言抬起头,握住母亲的手,“我虽身居高位,却没一件事做得了主。而那些人虽早已辞官隐居,却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如此看来,即便官位再高,无权在身还不是一样任人摆布?”

    “我都如此,那个刚被扶上中丞之位的小子,更是如此——表面风光,事实上还是没权没势,连性命都握在别人手里。”

    “无知者无畏啊。”钱正言叹道。

    内院,林凝正准备回房时,丫鬟水仙突然追上来。

    “奶奶,舅爷到府上来了。”

    林凝柳眉一挑,缓缓道:“让舅舅稍候片刻,我去换了衣服便来。”

    此时的外院,正心堂,宋金正在堂内焦急地走来走去。他心情烦躁,鬓边早已被汗水浸湿。

    正水仙走进来,宋金一见到她就迎上去,抓住水仙的手就问道:“还没来么?怎的这样慢?”

    水仙避之不及,任宋金汗滋滋的手抓了一阵子,有了机会便有些嫌恶地甩开宋金的手。

    “舅爷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么不见外,当心叫人看了笑话。”

    宋金闻言,看水仙更觉娇俏可爱,忙凑上来道:“我是你们奶奶的舅爷,是林国公的小舅子,谁敢笑话?”

    “我也是从林府来的,打量谁是傻子呢?谁不知道你……”

    水仙正欲说,宋金的妹妹并不是林国公的正房夫人,不过是宋金为了攀林国公这门亲,硬生生让自己妹妹给人做小。只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