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流到纪重珝脚边。纪重珝后撤几步,似乎是怕那影子脏了鞋。可一不小心,他踏入自己的影子里——他的影子像沼泽一样粘稠。
纪铭叹了口气道:“朝中虽有几百文官,可真能担当重任的却寥寥无几。朕今日着你代朝,实欲让你学习识人之道。朝中百官,孰忠孰奸,你往后需自己有个判断。”
“既如此,儿臣有一事不解,还望父皇为儿臣解惑。”
纪铭示意他说。
“楚炜一案,父皇为何要重判?”
闻言,纪铭的表情有些僵硬,短暂地失了魂魄。纪重珝能感受到纪铭的影子不断地膨胀。
“嘭——”纪重珝心头一颤,原来是一旁的宫人碰倒了烛台。
真的碰倒了吗?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动不动的宫人、一动不动的纪铭、一动不动的纪铭的影子。
“徐行在朝中解释了吧?你也知道那是朕的意思。”
“可儿臣想知道为什么?”纪重珝感受到一股力量在撕扯他,或许是在撕扯纪铭。纪铭顿时四分五裂,从血肉模糊的旧躯体中爬出来一只……
“为什么?”
纪铭一挥手,烛台刚好倒在宫人身上。惨叫声,慌乱的脚步声,纪重珝没看清阴影里站着什么——占着他父亲的是什么。
“父皇也做这种事吗?用牺牲小官的方法震慑背后主谋,这难道……”
“出去。”
“父皇!”纪重珝少见的激动。火烧到宫人身上,周围人手忙脚乱地灭火,可是无济于事。
纪重珝看着这么混乱的场面,心里却意外地冷静下来。
“父皇,儿臣言辞失当,万望父皇海涵。”纪重珝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儿臣先行告退。”
说着,便走出崇文殿。
半晌,纪铭烦躁地说:“既然烧伤了,还不去寻药包扎,在这里嚷什么?”
“官家息怒。”
“你去告诉徐中丞一声,叫他请回吧。”连都知一听,顿时犯了难,只得勉强应下。
“就说朕突然身子不适,叫他不必来见。”连都知走出几步后,纪铭在他背后又补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连都知走后,纪铭来回走了几步,走到刚刚扶起的烛台前,走过去后,又退回来,狠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