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贤殿签君假死谏 崇文宫太子真义执
何应对。

    “楚炜一案,按我朝律法,应是将楚炜一人流放,而徐中丞却罔顾律法,一意孤行,将楚家的家财也收了来。楚炜之妹在宫中服侍先太子多年,还为陛下诞下皇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之说。依法依情,都不妥当。可见徐中丞虽忠君,却是愚忠。”

    “陛下之命,安敢有违?”

    “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谏院范卓群插口道,“徐公作为台院之长,竟将君命奉为圭臬,实在是我朝之不幸。”

    范卓群突然站出来,高声道:“殿下!今代朝之际,臣斗胆弹劾徐中丞。其徇私枉法,愚忠无智,难当大任,难佐治国,负台院之职,违儒家之义……”

    他抬头看看纪重珝的脸,想来这么个没及冠的太子,恐怕也难分辨忠奸,自己这么一番话下去,必会让纪重珝同意他的主张。

    范卓群继续高声道:“以此观之,其非适居此位,当速去之!”

    后四个字一落地,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呼吸声或湍急,或从容,像藤蔓一样附在纪重珝身上,伺机夺走他的心魂。

    众人都看纪重珝有何反应,因此无人出言助他——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文官们给这个年轻太子的“下马威”。

    纪重珝开口,身上的藤蔓不攻自破。

    “徐中丞乃陛下亲擢之人。若无陛下明示,孤岂敢擅作主张。此事干系重大,容孤禀明陛下,再行计议。”纪重珝正色道,“且朝中众人,多未表态,想来亦觉此事存疑。不如容徐中丞为自己辩解几句,也免得误冤忠良。”

    “承蒙殿下垂怜,慨允微臣得以陈词辩解。”徐珩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宋金看了火大。

    他本想借此机会挫挫徐珩阑的锐气,奈何一上来就差点被徐珩阑逼入绝境,渐入佳境时,又被范卓群横插一脚。

    范卓群这蠢货,说好是弹劾徐珩阑,却朝太子耍威风。太子虽然年纪小,但很受官家信赖。不然为何在官家无病无痛的日子,太子会来代朝?范卓群看不清形势,偏要剑走偏锋,宋金也不敢和他多牵扯。

    让他最恼火的还是那些自己为之卖命的高官权臣,他们此刻像提前商量好了一般默不作声。

    这是何用意?宋金无瑕琢磨,只能硬着头皮道:“洗耳恭听。”

    “宋公责我行事悖法违情。然吾以为,楚炜一案虽小,背后牵连重大。若不重办震慑主谋,奸佞之患难弭,贪腐之疾难医。”

    “所言极是。”纪重珝点头笑道,“陛下想必也是此意。”

    宋金难以察觉地看了看纪重珝——他心知这小子谨慎,不可能胡乱说话。若连纪重珝都说是官家的意思,想来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可虽说宋金平日里遇事易失沉稳,但到底是常在朝中与人辩驳之人,这般小场面,想来他还不至于应付不来。

    宋金暗笑,但面上还是正色道:

    “今竟重术轻道,为慑幕后主谋,峻罚小官,于楚炜极不公!汉文帝约法,天下归心;太宗以法,贞观大治。我朝律法如日,祖宗道义若山,岂可视同虚设,随意毁弃?此朝廷伪善,君主轻义,吾不忍侍奉。愿学伯夷叔齐守节,如屈原殉义。后世谅我,岂会诟病?然陛下之举,青史如何评说,未可知也!”

    说着便一头就要撞到御前蟠龙柱上,左右巡使连忙上前阻拦。纪重珝倒是很淡定,朝中大臣乱作一团,可乱得没什么力度,一细看发现只不过是原地打转、唉声叹气,真正上去关心的也没几个。

    毕竟那柱子就没撞死过人,大家就当看个笑话。

    最后,宋金被救下,只是额头受了伤,血淋淋沥沥地滴在地上、沾在蟠龙柱上,唯独伤口上没什么血。

    纪重珝冷眼看着,纵心里有多少不屑,也把面子给到了。

    “宋卿为道义,不惜捐躯死谏,忠勇高义,令吾辈汗颜。今日诸事,孤必详实奏于陛下。陛下圣明,自会裁断。今逢此变,常朝即止。诸公若有他务,待陛下龙体大安,再行奏陈,听凭宸断。”

    下朝后,纪重珝身边的夏总管突然找到她。

    徐珩阑因为职位原因,曾经也去过东宫几次,夏总管在东宫算得上是只手遮天,徐珩阑和他有几分交情。

    “夏公公。”徐珩阑施礼,夏总管笑着扶起她。看那神情,看来不是坏事,徐珩阑在心里暗暗想着。

    “官家想见您一面,请随我来。”

    崇文殿内,纪重珝正和纪铭细细说了今早的事。

    听后,纪铭没什么反应,只是站起来,缓缓走到纪重珝身前,问道:

    “这么一遭下来,想必你心中也有数了。”

    “有数?”纪重珝疑惑道,“儿臣愚笨,不知父皇此话何意?”

    “治国之要,实乃治人;驭权之策,终归驭人。”纪铭负手站立,看似是教导纪重珝,可看起来貌似在说服自己。

    纪重珝抬眼看了看,纪铭的影子“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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