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庭院里卫生条件不太好,蚊蝇很多,在耳边嗡嗡作响,郝白芷用前爪挥开,眼睛却紧盯着大铁门,不肯移开一下。

    天上的乌云如墨汁一样,向它们蔓延过来,云层低得迫人心慌。

    全院的狗狗几乎都屏住呼吸,不敢躁动一下,就怕惊扰到即将归来的壮汉,使他有所戒备。

    唯有一只土斑犬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两眼炯炯有光,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聒噪的很。

    “他会掉入陷阱吧?他那么笨,一定会掉去进去的,是吧?”

    “希望他磕掉牙齿、折断手,磕破头,再摔断腿。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欺辱咱们了。哼——”

    它皆因早上胡乱狂吠被壮汉迎头狠狠打了一棍,现在还怀恨在心,就想看他倒霉。

    所以表现得十分的兴奋不已和幸灾乐祸。

    “嘘——”

    “嘘嘘,小声点。“

    大家齐齐转头嘘它,让它噤声,以免打草惊蛇。

    土斑犬:“……“脸部讪讪,在笼子里转了一圈,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大喘气。

    折腾了几秒钟,总算安静下来,跟大家一起等待壮汉落入陷阱。

    郝白芷静静地站在那儿打量着四周,而她几乎刚一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就突地一下竖起耳朵,并弓身做匍匐状,时刻准备着进入战斗的状态。

    不远处传来摇摇晃晃的脚步声,继而又是震天响的砸门声,最后是囫囵的骂骂咧咧声。

    “瘦条,开门。你不开门,老子就硬闯进去。你以为这个家,就你当了,不成?”

    “天天搞三搞四,说话,阴阳怪气,干什么。不行,咱就散。”

    这声音很恼人,听得人心里异常的烦躁。

    瘦条的屋里的灯亮了一下,印着他的剪影,他似乎迟疑了一下,又索性关灯睡觉。

    再也不搭理壮汉了。

    月光如同一抹晕开的锈,  模糊着庭院里高高低低各种事物的轮廓。

    在树叶晃动斑驳的光影下,郝白芷的眼睛盈盈发亮、炯炯有光芒,兴奋不已。

    她勾起唇角笑了下,伸出爪子扒拉一下脑门上竖起的几根杂毛,真想嘟嘴吹几下口哨。

    郝白芷在心里暗自得意,知道自己的反间计颇有成效。

    本来瘦条和壮汉平日里只是偶尔有些口角之争,心里并无芥蒂。

    还能兄弟一心,其利断金。

    想努力经营好狗舍,共创美好未来。

    但最近壮汉和瘦条的关系却日渐僵化,无论他说什么,瘦条都懒得搭理他。

    大有离心离德,想分家之势。

    原因是,壮汉卖狗肉和收狗时,总是抠斤短两和虚报卖价,有暗藏私房钱的习惯。

    他本以为把钱藏在土墙上的石头缝里和树上的鸟窝里就万事大吉。

    谁知道,郝白芷早已存了分化两人的心思,苦于没有找到良好的时机。

    那日,她正好发现壮汉在卖狗肉时,总是鸡贼地偷摸着把一些零头钱塞在自己的口袋里。

    事后,他还喜欢站在那里嘿嘿咧嘴傻笑,样子活像个智商不超过六十的智障。

    郝白芷细心观察了他良久,总觉得这个胖子笑得如此猥琐,肯定没有干啥好事。

    果不其然!

    下一秒,郝白芷就发现他獐头鼠目地四处张望,发现瘦条不在,就挺个大肚子爬树,然后将钱塞进了鸟窝里。

    后来,他根据自己有限的智商,似乎觉得不应该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自己还顺带将一些钱,塞进了墙上的坑里,然后用一块红砖堵住。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谁知转头就看见郝白芷用乌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还上下闻他和打量他。

    简直把他当贼一样防着。

    大约是看出了郝白芷目光中的警惕和细微的不屑与怀疑,壮汉变得有些心虚,他俯身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并嘱咐道:“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瘦条,晚点给你弄个鸡腿啃,怎么样?”

    最近几天,郝白芷在庭院的吃食,没什么新鲜菜,大多数是肉沫拌饭,上面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肚子里寡得很,非常地缺油水。

    正巧碰上壮汉这档事。

    所以,她想敲他一下竹杠,“一个大鸡腿怎么能够,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郝白芷端坐在那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盯得他脊骨发寒,并汪汪大叫了几声。

    壮汉本来就做贼心虚,现在更是软脚蟹地妥协,最后协商到两个大鸡腿外加几个白煮鸡蛋。

    郝白芷这才作罢。

    “那吃了我的东西,就不能向瘦条告状了呦,做狗也要有狗德啊。”

    当时郝白芷正埋头干饭,觉着他那一大坨人影覆下,并絮絮叨叨个不停,着实恼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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