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穿着金黄色制服,快步,掀起一阵风,短发飘起掠过金恩池的肩膀,她下意识循影看去,只见一张陌生的侧脸。
没有姜允粼的身影。
姜允粼眉眼清秀,嗓音也清淡,给人好相处的感觉,老板招她来,就冲着这一份亲和力,招顾客喜欢。于是,姜允粼通常担任前台或送餐,极少去后厨做餐。
店内没有姜允粼的身影。
“你好,想要吃点什么?”服务员手拿菜单,面带一个寻常微笑,拦住了四处张望的金恩池。
这是在提醒她别白白待在店里了。金恩池好饿了,可姜允粼不在,她拿不了员工餐,没钱点洋餐。
金恩池险些尴尬得脸烫,积年的高傲感让她不加思考,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漏怯。
金恩池十分自然,“没事,就看看……”
“呀!Enchi!”
循声扭头,宋惠珠大大咧咧地冲她摆手。
金恩池眸间浮现出几分雀跃。
第一次在校外无约遇见宋惠珠,还是在这么无助的时刻,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Enchi,快过来一起吃!”
宋惠珠笑成一朵花,得意洋洋地向周围几个女生歪头,“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从纽约来的转学生,是不是可好看了?”
金恩池才注意到,宋惠珠身边那几个面生女孩儿,穿着不同学校制服,一起坐在窗边,面带兴奋,窃语些什么。
金恩池面上的笑容僵硬了。
噢。
你还有这么多朋友。
灰暗阴沉的天空,低矮的汉城街口,人挤人的汉堡店,风打落叶走。
一只小白狗茫茫奔跑,汪呜汪呜……嗓子小小的,影子也小小的,仰头望着行人高高的身影,泥乎乎的尾巴轻轻摆动,犹豫不决,远远望去,渺小的一点,显得很可怜。
“汪呜呜呜呜!”
金恩池低头看去。
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立刻显露出十分的委屈,“汪……”
金恩池蹲下身去,面色认真,“你找错人了。”
小白狗歪歪头,露出齿间那一条粉舌头,可爱又可怜。
金恩池堪称一个铁石心肠,丝毫不为其动摇,她指一下自己,打开书包,展示包里贫困的黑洞——一根火腿肠,一块饭团,一把钥匙串,仅此而已。
“眼光真不好啊你,找了一个讨饭鬼。”
金恩池一面关着书包,一面低眸说着英文。
韩国的狗听得懂英文吗?
金恩池不由自主冒出这个想法,下一秒被自己逗乐了。
她打算伸手摸一摸狗脑袋,可嫌对方太脏,她又把手收回外衣口袋,坦然站了起来。
“再见。”
金恩池带着轻飘飘的书包,打算回家吃个冷饭,再睡个冷觉。
脑袋神游,视线微微放空,模糊的人影擦肩而过,听不真切的声音在耳边摩挲,像沙粒,忽然,一个身影从腿边飞跃而过。
小白狗像一只小飞狗,跑出好远,站定在大约十米之前,昂起脑袋,吐着小舌头,回首不动了。
金恩池起初还没注意到小白狗在干什么。
她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走到小白狗身边,像触发了什么开关,小白狗弹射出去,又站在前方大约十米的位置,调转回来,面对着金恩池错愕的目光,昂首挺胸。
“What are you doing??”
“汪!”小白狗跺一下脚,站姿更加板正。
金恩池犹豫不定,轻轻跨过小白狗身边,它再次兴奋转了个圈,飞了出去,往事重演。
金恩池远远望着它,忽然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原本轻盈的心,像被什么闷上一层布,文火煎熬。
金恩池埋头不看小白狗,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手紧紧攥紧口袋,秋风灌入衣服,把手心的汗吹凉了。
她刻意绕了路,刻意加快脚步。
小白狗依旧玩着“我先跑但我等你”的无聊游戏,咧着个大嘴,不知道傻乐些什么,冷风都快把肚子灌饱了,一点不嫌累。
“别跟了,我养不起你。”金恩池扭头丢下一句。
“汪!”
高兴个啥?傻狗。
路途绕着绕着,仍然绕回家。
这套临时租赁的房子,又小又窄,只有一个房间,三十平左右,五脏俱全,色调老旧,总让金恩池生出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没有家的感觉,只是习惯说成家这个词了。
床窄,只放得下一个枕头,夜里翻身,床腿就在耳边嘎吱作响。又窄又矮,就容易摔下床去,摔下去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