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终于放下手机,那持续运作的、精于计算的头脑一旦停止高速旋转,排山倒海的疲惫感便如同冰冷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连日来的奔波劳碌,满心的谋划,与刚才猝不及防的浴室惊魂......
所有的一切都像无数沉重的巨石,一层层压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终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
复仇的意志依旧如钢铁般坚硬,但承载这意志的躯壳,却已累到了极限。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换下被夜露和紧张情绪浸染得微潮的羊绒衫和风衣。
只是踉跄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古镇零星亮起的灯火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自己沉重地摔进了那张宽大而冰冷的真皮沙发里。
皮革触感冰凉,却丝毫无法缓解身体深处传来的灼热和酸软。
眼皮重若千斤,每一次眨动都无比艰难。
意识如同被绑上巨石的溺水者,迅速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沟。
沉沉睡去。
睡眠,本该是休憩的港湾,带来暂时的安宁。
今夜,梦境却如同挣脱了所有理智牢笼的凶兽,带着扭曲而灼热的气息,蛮横地、不由分说地闯入了她毫无防备的意识深处。
意识初萌,沉溺于一片温暖混沌的幽暗。
鼻尖似乎萦绕着一种清冽却又甘甜的气息,熟悉而令人心慌。
渐渐地,如同水墨在珍贵的宣纸上缓缓晕染开,光与影开始交融、流淌,最终勾勒出一个熟悉到令人心弦微颤、却又无比危险的轮廓——竟是又回到了宋希文下榻的酒店套房卧室里!
梦中的光线绝非寻常。
它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调制成一片极致暧昧的昏黄,朦胧、迷离,仿佛整个空间都浸染在某种情绪精心酿造出的、温润而粘稠的琥珀色蜜光里,空气都变得甜腻而沉重。
氤氲的浴室水汽,如轻纱漫卷,一个窈窕的身影从中缓缓步出。
乌缎般的长发湿漉漉地垂落,蜿蜒在凝脂似的肩颈之上。
晶莹的水珠,如同贪恋肌肤的精灵,沿着那纤细脆弱、宛若天鹅曲颈的线条悄然滑落,最终义无反顾地隐没于幽深的、引人探寻的起伏之间......
梦境中的细节清晰得令人心悸——那惊心动魄的柔软峰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周身只裹着一条素白的浴巾,松垮地系着,堪堪掩住那足以令所有冷静自持都化为灰烬的曼妙弧度,却将大片如初雪新瓷般细腻、莹润得晃眼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这片惑人心魄的光晕之中。
是她!宋希文!
但梦里的她,与现实中那个惊慌失措、脆弱无助的女孩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迷离而深邃,眼尾那颗平日里被妆容小心掩盖的小痣位置,此刻仿佛燃起了一点妖异的、蛊惑人心的绯红。
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带着致命诱惑和一丝若有似无委屈的浅笑,一步一步,赤着纤巧白皙的双足,无声地、却又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韵律,向她走来。
空气中,弥漫着与昨夜如出一辙的、混合着沐浴露清新水汽和独特少女体息的味道,此刻在梦里却被无限放大,变得浓郁而充满侵略性,如同散发着的迷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南絮的鼻腔,霸道地撩拨着她每一根试图沉睡的敏感神经。
“南总......”
梦里的宋希文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慵懒的、拖长的尾音,轻轻拂在心尖上。
她走到沙发前,微微俯身,浴巾的边缘随着她的动作危险地下滑......
南絮深陷在沙发里,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暖流包裹、禁锢,沉溺其中使她无法动弹。
残存的一丝清明在心底疯狂挣扎,尖啸着想要驱散这过于旖旎荒唐的幻境,然而意识却如同坠入温软香甜的云絮,轻飘飘地使不上半分力气,甚至......滋生出一丝可耻的贪恋。
她只能朦胧地望着那具被柔光笼罩的身影缓缓的靠近,感受着微暖的指尖,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带着细微的、令人渴望的电流,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您不是想看我的表现吗...”
梦境中的宋希文低语呢喃,温热的气息如同初春的暖风,若有似无地轻拂过南絮敏感的耳廓,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魔力。
那近在咫尺的唇瓣,色泽如同沾染着晨露的、饱满欲滴的玫瑰花瓣,散发着惊人的热度与香气,正以一种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姿态,缓缓地、不断地贴近南絮紧抿的、微凉的唇。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专属于宋希文的气息,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