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疯狂地鼓噪,像迷失在迷梦中的困兽。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温热暖流,并非蛮横地冲撞,而是如同月光下无声上涨的潮汐,缓慢却坚决地蔓延过她常年冰封般的躯壳防线。
所过之处,冰消雪融,只留下令人眩晕的暖意和难以言喻的干渴。
那饱满的、诱人沉沦的嫣红唇瓣,近在咫尺,散发着如蜜糖般的、令人心安又止不住心颤的吸引力。
在梦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渴望悄然滋生,疯狂滋长,如同月光下无声蔓延的藤蔓,温柔却强势地缠绕住她摇摇欲坠的、名为理智的枯枝。
她感到自己的羽睫仿佛被那致命的暖意熏染,不由自主地剧烈轻颤着,想要彻底阖上,去迎接那即将降临的、如同梦境本身般柔软而温暖的轻触......
仿佛那不是侵犯,而是灵魂深处渴求已久、却始终不敢承认的......温柔的邀约与救赎。
就在那两片灼热的、带着轻颤的红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梦境陡然碎裂!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揉皱、撕碎的画布!
宋希文那张魅惑倾城、带着泪痣的容颜,瞬间与另一张苍白、沉寂、毫无血色、冰冷得令人窒息的面孔重叠——是母亲林慕心!
她无声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身上覆盖着刺眼得令人绝望的白布!
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瞬间穿透灵魂!
“不——!” 一声撕心裂肺、却只在她灵魂最深渊炸响的无声尖啸!
紧闭的双眼在梦中骤然睁开!
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如坠万丈深渊,瞬间将体内所有滚烫的渴望与旖旎焚灭殆尽!
南絮的身体在沙发上猛地弹起,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呃——嗬!” 她如同溺水者般猛地坐直,胸腔剧烈起伏,发出拉风箱般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冷汗瞬间浸透额发,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死寂。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在回荡。
窗外,是古镇沉入黎明前最深、最粘稠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光亮。
没有氤氲的水汽,没有摇曳的魅影,没有那灼热得令人窒息的唇瓣。
只有她,孤零零地陷在冰冷僵硬的沙发里,动弹不得。
是梦......是一场荒诞绝伦、却又带着灼人余温的梦!
南絮冰凉的手指死死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那擂鼓般的心跳几乎要震碎她的掌心。
指尖的颤抖无法抑制,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喉咙深处干涸灼痛,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砂砾摩擦般的涩意。
她怎么会...怎么会被拖入那样一个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梦境?!
怎么会梦见一个眼波流转、轻声细语、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宋希文......
更让她感到震悚与自我唾弃的是——当梦中那抹带着惊人热度、玫瑰色泽的唇瓣逼近时,她......她竟没有立刻推开!
甚至在那一瞬间,那冰封的心湖深处,并非全然是抗拒和厌恶,反而......反而滋生出一丝可耻的、沉沦的、甘愿坠落的黑暗念头!
那念头如同深渊底部悄然伸出的毒藤,温柔而致命地缠上了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直到母亲那张惨白如纸、毫无生机的脸孔骤然出现,如同最刺骨的冰水,才将她从那令人沉溺的悬崖边缘狠狠拽回现实!
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冰棱与岩浆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疯狂地翻搅、撕扯。
是强烈的自我厌恶?
是对自身失控那近乎自毁般的愤怒与唾弃?
抑或是......一种更深层、更隐秘的、被她刻意忽略和压抑了多年的悸动与渴望?
如同被强行按入万米深海的活火山,在极致冰冷与重压之下,不安地、危险地积蓄着颠覆一切的力量?
而这悸动本身,又裹挟着一种更尖锐、更令人恐惧的探寻——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对于这颗精心挑选、本该完全受控的“棋子”,这颗她用来布局复仇的“工具”,竟在不知不觉中,滋生出了某种危险的、失控的、足以焚毁所有周密计划的......
致命的吸引力?
宋希文...这个名字,连同昨夜那惊鸿一瞥、水汽氤氲中惊心动魄的雪白,以及这场将理智焚烧殆尽的迷梦,如同最炽热的烙铁,带着不容抗拒的毁灭性力量,狠狠印刻在她自以为坚不可摧、冰封千里的心防之上。
窗外的天光,正挣扎着穿透浓稠的夜色。而南絮的内心世界,却已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灵魂的风暴中心。
冰冷与灼热,掌控与沉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