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这个任务的难度远超C级,你们系统评估的不对吧……”
卞灵珊“唔”了一声,摊手解释:“为坞边客栈正名一下,这个任务难度评估不是客栈给的,是委托人给的。”
“那如果是S级难度的任务,却被委托人标注成B级,害死了很多人怎么办?”
“那跟坞边客栈有什么关系?”少女勾了勾唇,话语带着无视一切的冷酷,“所求是酬劳,代价是生命,辨别不出这个任务难度是接取委托者的问题,失败了那只能是死了。坞边客栈只是一个中间人罢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卞灵珊顿了顿,好笑道,“客栈又不是生存的必需品。你是余家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觉得这种运行方式有问题,当然可以不去了解参与。”
“——让对这套运行机制无异议或为了钱与生存不得不冒险的人来参与就好了。委托人依靠钱,找人完成了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星际猎人依靠完成委托,获得了活下去的机会甚至钱权。至于任务难度与合理性,交由想要赚钱的人去判断,客栈只提供平台,不包检验。这很公平合理。”
余天白反对所谓的“公平合理”:“我看到任务栏上有很多杀人的委托,客栈里也流动着无数通缉犯和星际海盗——那些被委托害死的人、被逃逸的通缉犯杀害的人何其无辜?委托主和赏金猎人是主动而共赢的,因为这些东西死去的事物又做错了什么?对这些人来说,这真的公平吗?”
“为什么不趁着这些穷凶极恶之流聚集在客栈,送他们锒铛入狱,减少社会犯罪率和未来的受害者呢?”
卞灵珊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生长在温室的小孩子,也许还有对少年不谙世事却即将踏入社会的的怜悯,让余天白暗生一股微妙的恼怒。
那种眼神常出现在自以为了解了社会全貌的大人的眼睛中,它往往跟着“不愿过多解释”,跟着“果然还是太年轻”。
因为觉得对话者接触的社会现状太少,便觉得言尽也难解。
——但是难道对社会尚存美好的期望与正义的追求也是不成熟的表现吗?社会浊如泥沼,他仍求一捧清汪的水,是他涉世未深的妄想吗?
卞灵珊率先移开目光,没有进一步激发余天白的负面情绪,转用一种很平静客观的语气道:“你觉得不对,那么你就去改。向我质问是没有用的,坞边客栈存在了近百年时光,它的内部关系错综复杂,纵使是我也只游离在它的外层,我无权也无力去改变它。”
“至于那些穷恶之辈……当你得知你的房间里有一群蟑螂,你是希望这些蟑螂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还是察觉不到的地方?”
坞边客栈多年的经营赢得了这群穷凶极恶之人的信赖,如果一时打草惊蛇,通过客栈这个渠道逮捕了一部分人——客栈不仅会遭到严厉的报复,还会让剩余的人永远隐匿在茫茫星空中,让蟑螂们遁入注意不到的角落缝隙。
余天白一时如鲠在喉。
“言神,你们怎么看……”他扭头,迫切想寻求言简辞的支持。
下一秒,他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人呢???”
卞灵珊在余天白刚出声时就意识到异常,猛地站起来,她迅速环视一圈咖啡馆,也没见到言简辞和言知引的身影。
“没有队友淘汰提醒……”卞灵珊微微侧耳听了一会儿,蹙眉自语。
余天白刚要出门看看,就听到脖子上的雪貂短促尖锐地叫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接近了……
他瞬间聚紧双肩,后退几步,放出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往外试探。
他的精神力伸出无数触须,向外扩散触摸,在某一方向倏然碰到了一堵墙。
——那并不是真正的一堵墙,而是一道过于凝厚磅礴的精神力组成的屏障。
有人来了!
余天白的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大脑蓦地一疼——
这个人在精准攻击他的精神力!
“灵珊!”余天白汗毛直立,瞬息间收回精神力——精神力直接联系他的脑域,如果精神力差距过大,来人直接攻击余天白的精神力,极有可能导致他当场深度昏迷。
饶是刚刚接触那一下,余天白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
这名不速之客来势汹汹,看起来不是善茬。
话音刚落,卞灵珊应声,如风般与余天白擦肩而过。
她轻巧地落在余天白身前,精神体大白鲨早已趴在她的肩膀上,转换成凶猛的战斗形态。
远远地,一个瘦高人影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大,在一点点靠近,那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威压越来越强,余天白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人越来越近。
来人身